依克唐阿看着还在慢腾腾推炮弹的士兵,正准备下达开火的口令。
“轰!”
一发微型榴弹直接落在一尊克虏伯大炮的盾板后方。
四百克的炸药直接将盾板炸穿,冲击波混合着破片,瞬间将旁边操作的两名炮手炸得血肉横飞。
这仅仅是开始。
没等乾军反应过来,那堆放着几百斤发射药的火药桶中间,落下了一枚带着红光的燃烧型榴弹。
火光冲天而起。
“退后!炸营了!”
乾军炮兵阵地顷刻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殉爆的黑火药直接将另外七八门造价昂贵的西洋大炮掀翻在地,几吨重的炮身重重砸下,将逃跑的士兵碾作肉泥。
两千多米外飞来的精准点杀,在依克唐阿的眼前,活生生把大乾朝最精锐的炮营烧成了一片焦土。
“不可能!他们怎么打过来的!”
依克唐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狼狈地躲在亲兵的盾牌后面,指着那团火海,浑身抖个不停。
没有红衣大炮的动静,没有漫天飞舞的弹丸。
那些细小如蜂刺的爆炸物,就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安全距离”之外,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火炮阵地彻底瘫痪。
依克唐阿拔出战刀,双眼布满血丝。
之前只知道仿贼的火力厉害,本以为这次,自己足够谨慎了,但没想到,竟然还是着了他的道。
没有了这些克虏伯炮,自己的这先锋部队的进攻火力,便会大打折扣。
在想要拿下对面的山头,恐怕付出的代价,就要是原来的十倍以上!
但,即便如此,自己也必须硬着头皮上。
毕竟,这是慈溪老佛爷亲自点兵的十万火急之战,就算没有火炮,他也决不能退后半步。
“传令前锋两个镇的步甲营!给我拔刀冲锋!”
“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那座山头给我平了!”
低沉的牛角号再次响起。
三万多名大乾最核心的八旗兵与绿营战兵,褪去了长枪上套着的防雨布,将那明晃晃的三棱刺、长矛和大刀举在胸前。
这些人不是之前遇到的流民草寇。
他们身上穿着重重叠叠的粗布胖袄和镶铁的背心。
眼里闪烁着从关外老林子里带来的最后一点血性。
“杀!”
三万人汇聚成了漫山遍野的洪流,踏着松软的泥土,开始向山包上狂奔。
界凡山山顶,五百名新军士兵默默地拉动枪机,枪托抵紧肩窝。
李二狗将一匣子弹压满。
他没有发抖,甚至在开枪前,往冰冷的手心里呵了一口热气。
毕竟,有了对付樱花国小鬼子的经验,他早就不是那个上战场就哆嗦的新兵了。
“三百米,打!”
随着基层班长的嘶吼,隐藏在两侧的八九式重机枪首先喷出了一米多长的火舌。
大口径的金属风暴在山谷间肆意横扫,成排的清兵在重机枪的拦腰扫射下,身体直接断成两截。
随即是五百把半自动步枪的精准连发。
尸体在山坡上越堆越高,血水顺着冻土流进洼地,积聚成了暗红色的血坑。
但这一次的乾军精锐没有崩溃溃退。
他们在军官的斩马刀和绝境的刺激下,踩着前面堆起半人高的同袍尸堆。
继续向上蠕动。
那些依靠着地形和重机枪死角的清兵,终于摸到了五十米的白刃战距离。
子弹打空了,战壕里全是滚烫的弹壳。
一个满脸黑灰的八旗兵,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嘶吼着跳进了战壕。
手里的战刀朝着一名新军士兵的肩膀狠狠劈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带着下坠的速度,重重砍在那名新兵的肩膀上。
就在那名八旗兵觉得自己已然得手,脸上刚刚漏出一抹喜色之时。
“当!”
那名八旗兵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差点把刀直接丢到地上!
他无比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刀刃,的确劈开了薄薄的军装。
但砍在里面那层黑色的防刺背心上,就像是砍中了一块极富弹性的硬橡胶。
根本切不开那层由高分子和钛鳞片编织成的防护网。
然而,对面新军士兵却没有任何惊讶。
他的身体在这股力道下微微矮了半截。
手中的三棱军刺借着腰力,极其狠厉地直刺上去。
刺刀在没有丝毫阻挡的情况下,洞穿了那名八旗兵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喷了那名新军士兵满脸。
越来越多的乾军跳进战壕。
整个山头上变成了一个极其压抑的绞肉机。
兵器碰撞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人类在濒死前发出的各种喉音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