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同意,我家嫌他病弱。”
阿嬷点头,是实话。
“他家呢?”
沈清鸢抬眼看了秦时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他家,嫌我家穷。”
五品官员的嫡女对皇子,还真没算撒谎。
进山的时候,两人又都换了粗布衣裳。
面上却无半分作假。
阿嬷倒是真信了。
放下石杵,靠在竹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难怪说是夫妻,却都还是处子。
苗疆的风俗里,私奔倒真不算稀罕事。
山高路远,寨子之间,又隔着瘴气毒虫。
年轻人看对了眼,家里却不同意。
连夜翻山跑掉的,每年都有几对。
但中原人私奔,跑来苗疆的。
阿嬷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想留在寨子里?”
苗疆规矩,除非嫁进来。
不然,是不收外人的。
这是一对小夫妻,寨子里,收不了。
沈清鸢连忙摆手。
“不留,不留。”
“等师兄看完病,我们就走。”
阿嬷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你既然是他的师妹,不会医术?”
沈清鸢面不红,心不跳。
随口就答。
“嬷嬷,我才入门,就被家里抓回去议亲了,啥都没学会。”
可千万别考她医术啊,学医太难了,她真不会。
阿嬷点头。
“山下对女子,是太差了些。”
“小阿妩,带她们进寨子。”
小姑娘将怀里的油纸包,塞在阿嬷手里。
“阿美,蒙杰农依来,嘎呆维西洛农。”
(阿嬷,你只能吃一块,剩下的,我晚上要回来吃。)
说完蹦蹦跳跳走过来,牵起沈清鸢的手。
就往后面走。
竹楼依山而建,凭借迷雾优势,设置迷阵。
就算同为苗族,若不是本寨人。
进去也有几分困难。
小阿妩牵着沈清鸢,七拐八拐。
还真看到了一寨门。
寨里吊脚楼不少,檐角挂着风干的草药和兽骨。
寨中少见男子,倒是三两成群的女子,赤着脚坐在竹廊下。
手里捻着彩线,眼睛却落在两人身上。
目光在秦时安脸上停了停,又转向沈清鸢,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
阿妩回头,用苗语朝她们说了句什么。
女人们便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像敲在竹筒上的雨点。
沈清鸢听不懂,但瞧见有人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便也笑着点了点头。
秦时安落后她半步,目光扫过那些竹楼,记着来时的路。
阿妩在一栋竹楼前停下。
楼比旁的要大些,门楣上挂着红布,竹梯两侧摆着酒坛,坛口封着鲜红的泥。
小阿妩敲敲门,叽里呱啦一顿。
里面的女子开口。
“圣女明日成亲,你们既然是郎君的娘家人,今晚你们便住偏屋。
“手帕收好,夜里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