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
“为什么是青山县?”
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
“因为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陈家、粮仓、私盐、赵文谦。”
“而且青山县还有很多未清的陈家产业。”
“如果他们在青山县提前留了后手,柳大人追过去,就会以为那是沈怀义逃回旧线。”
“她会追。”
青竹越听越紧张。
“那我们现在去哪?”
“旧盐仓。”
青竹一愣。
“你不是说青山县最可能?”
陆寻摇头。
“青山县是他们想让柳大人以为的方向。”
“真正的路,是旧盐仓。”
“那里靠近水路。”
“能藏人。”
“能转船。”
“也能逼问沈怀义之后立刻灭口。”
青竹怔怔看着陆寻。
“你怎么能一下想这么多?”
陆寻苦笑。
“因为我不能动手。”
“只能想。”
青竹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
“那你可以告诉大人,让大人自己去旧盐仓啊。”
“为什么你非要出来?”
陆寻沉默。
因为来不及。
因为信送到的时候,柳清霜恐怕已经追出去了。
因为柳清霜如果看到沈怀义留下的假痕迹,一定会第一时间判断方向。
她太会办案。
也太相信证据。
可这一次,对方就是在利用“证据”。
陆寻必须亲自去。
不是因为他不信柳清霜。
而是因为他太了解这局。
他轻声道:
“青竹。”
“柳大人很聪明。”
“但她是监察司的人。”
“她习惯看证据。”
“而对方这一次,给她看的证据,全是假的。”
青竹咬了咬唇。
“那你呢?”
“你看什么?”
陆寻看着车帘外的夜色,缓缓道:
“我看人心。”
青竹怔住。
陆寻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这话是不是有点装?”
青竹没有笑。
她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没有。”
“我觉得你现在很厉害。”
陆寻一愣。
青竹小脸微红,但还是认真道:
“虽然你平时很讨厌。”
“又嘴欠。”
“又贪吃。”
“又怕喝药。”
“还总是气大人。”
“但是……”
她声音低了一点。
“关键时候,你真的很厉害。”
陆寻看着她。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算夸吗?
前面那一长串听着像骂人。
但后面又确实像夸。
青竹说完,自己脸更红了,连忙别过头。
“反正你别误会。”
“我只是实话实说。”
陆寻忍不住笑了。
“嗯。”
“第十句!”
青竹立刻回头。
陆寻:“……”
他今晚的说话额度,就这么没了。
……
马车出城后,没有走官道。
而是转入一条窄路。
夜色深沉。
路两旁荒草丛生。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鸦啼叫。
四名监察司缇骑骑马护在车旁。
为首一人名叫唐烈,是蒋恒手下的人。
三十多岁,沉默寡言。
此刻他骑马靠近车窗,低声道:
“陆公子。”
“前面再走十里,就是旧盐仓。”
“但那边地势复杂。”
“我们人少。”
陆寻没有开口。
青竹看了他一眼,替他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等援兵?”
唐烈沉声道:
“属下不是怕死。”
“只是陆公子有伤。”
“若那边真有埋伏,我们未必护得住。”
青竹立刻紧张起来。
她也担心这个。
陆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地势。
月色很淡。
远处隐隐能看见一片低矮山坡。
山坡之后,应该就是旧盐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