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确实荒废多年。
可密探很快发现不对。
正屋地面有几处灰尘被扫开过。
书架后面有一道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
但暗格周围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油味。
火油。
如果有人强行破暗格,里面机关应该会点燃,把暗格里的东西烧掉。
也就是说。
严嵩年没有骗人。
这里确实藏过东西。
只是东西已经被搬走。
密探又在暗格底部找到几片极薄的纸屑。
纸屑上没有字。
但纸质很好。
不是普通账簿用纸。
更像京城官员私下记名册时常用的细宣纸。
密探把纸屑封存。
很快。
另一路人也从白纸坊带回了消息。
三日前。
确实有一辆灰布马车进过白纸坊。
车上有一个大箱子。
箱子在白纸坊停了不到半个时辰,随后被换成了两口纸扎棺材。
棺材送往城西的慈安庵。
慈安庵。
这个名字一出。
岳沉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慈安庵?”
校尉点头。
“是。”
岳沉舟沉默片刻。
“沈兰每月十五,是不是都会去慈安庵上香?”
旁边书吏立刻翻查记录。
很快抬头:
“回大人,顾夫人沈兰确实常去慈安庵。”
“名义上是为亡母供灯。”
岳沉舟冷笑。
“好。”
“严嵩年的名单,绕了一圈,最后绕到顾夫人常去的庵堂。”
“这就对上了。”
校尉问:
“大人,要不要立刻查慈安庵?”
岳沉舟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陆寻的纸条。
顾府若已动过,痕迹比名单更重要。
这句话,现在越看越有味道。
若直接冲进慈安庵,未必能找到名单。
可只要证明顾府的人提前搬走严嵩年的后手,并把东西转移到沈兰常去的地方,就足够把顾夫人沈兰钉得更死。
岳沉舟抬头。
“盯住慈安庵。”
“不要立刻动。”
校尉一愣。
“大人?”
岳沉舟道:
“顾府的人若发现旧宅暴露,一定会确认东西有没有安全转移。”
“他们会去慈安庵。”
“等。”
……
江州。
药庐。
陆寻已经被老大夫强行按着睡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青竹还在床边。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照着上面的字慢慢认。
“旧……旧宅……”
“不要……硬进……”
她读得很慢。
有些字还要想一会儿。
但她很认真。
认真到陆寻醒了,她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陆寻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道:
“这个字念‘硬’。”
青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你醒了?”
陆寻点头。
青竹立刻把纸收起来,像被抓住偷吃的小孩。
“我就是看看。”
陆寻笑了笑。
“看懂了吗?”
青竹小脸红了红。
“有些懂。”
“有些不懂。”
陆寻道:
“不急。”
青竹抬眼看他。
“你会慢慢教我吗?”
陆寻点头。
“会。”
青竹眼睛亮了一点。
可下一刻,她又想起什么,立刻竖起手指。
“第一句。”
陆寻:“……”
很好。
学习归学习。
记数归记数。
一点不耽误。
青竹把温水递给他。
“先喝水。”
陆寻接过,喝了一口。
喉咙舒服了些。
药庐里很安静。
老大夫出去送药了。
柳清霜上午来过,见他还睡着,便又去了知府衙门。
苏云卿则去了宋家那边,帮着整理江州百姓和商户的证词。
大家都在忙。
只有他躺着。
这种感觉,陆寻并不喜欢。
青竹看出他心思。
“你别又想出去。”
陆寻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