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
“柳大人,你笑了?”
柳清霜面无表情。
“没有。”
“我看见了。”
“你伤还没好,看错了。”
陆寻:“……”
行。
现在连柳大人也会睁眼说瞎话了。
苏云卿这时候也来了。
她带来一只小食盒。
“听说京城来信了,我猜你们都在这里。”
青竹立刻迎过去。
“苏姐姐。”
苏云卿把食盒放下。
“厨房做了些软糕。”
“问过赵大夫,可以吃。”
老大夫点头。
“只能吃两块。”
陆寻眼睛刚亮,又暗了一点。
两块也行。
总比没有强。
苏云卿坐下后,很快听了慈安庵的事。
她沉思片刻,道:
“庵堂、寺庙、票号、书坊。”
“这些地方,看起来都干净,却都藏了东西。”
陆寻道:
“干净地方,最适合藏脏东西。”
“第十五句。”
苏云卿轻轻点头。
“白马寺是银路。”
“慈安庵若牵扯名单,那顾府这些年恐怕不只是用官场在藏事。”
“他们在用所有人不会轻易查的地方。”
陆寻看了她一眼。
“苏姑娘越来越像谋士了。”
“第十六句。”
苏云卿微微一笑。
“陆公子教得好。”
青竹立刻看了看苏云卿,又看了看陆寻。
脸有些红。
“那我以后也会。”
陆寻笑道:
“会。”
青竹小声道:
“那你要认真教。”
陆寻点头。
“认真教。”
柳清霜忽然淡淡道:
“先认真养伤。”
陆寻立刻闭嘴。
众人都笑了起来。
连老大夫都哼了一声,像是觉得这句话很对。
药庐里难得有了一点轻松气。
虽然外面还有京城风暴。
还有顾延章。
还有沈兰、唐嬷嬷、慈安庵。
可至少这一刻。
他们都还在。
陆寻坐在竹榻上,手里捧着温水,看着眼前几个人,忽然觉得江州这个地方,好像也不是只有血和案子。
还有桂花蜜饯。
有软糕。
有青竹认真记下的医嘱。
有柳清霜别过脸不承认的笑。
有苏云卿带来的食盒。
有老大夫嘴硬心软的药。
这些东西很小。
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活在人间。
而不是只活在棋局里。
……
京城。
慈安庵外。
夜色落下后,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在后门。
车上下来一个年过五十的嬷嬷。
她穿着深色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里捧着一个供灯用的木匣。
庵门轻轻打开。
一个小尼姑探出头,低声道:
“唐嬷嬷。”
唐嬷嬷点头。
“夫人让我来添灯油。”
小尼姑让开路。
唐嬷嬷进了慈安庵。
她走得不快。
却很熟。
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她穿过前院,绕过佛堂,径直去了后院一间供灯室。
供灯室里,一盏盏长明灯静静燃着。
唐嬷嬷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灯油。
是一只小小的铜钥匙。
她拿着铜钥匙,走到供灯室最里面。
那里有一尊供奉观音的小龛。
唐嬷嬷伸手,轻轻转动香炉。
咔。
墙后传来一声轻响。
暗格打开了。
唐嬷嬷伸手进去。
可下一刻,她的脸色变了。
暗格里。
空空如也。
没有名单。
没有箱子。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来迟了。
唐嬷嬷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身。
供灯室外。
岳沉舟负手而立。
身后站着数名监察司缇骑。
灯火照在他苍老的脸上,像刀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