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只问旧信。
不能再只问腰牌。
不能再只问外账。
要问人。
问苏承业这个人。
问顾延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闭嘴。
这句话,别人能问。
但陆寻最适合问。
因为一路走来,是他把所有散碎证据拼到今天。
也是他最清楚,顾延章藏在“失察”“旧档”“私自揣摩”后面的那点东西。
不是怕案乱。
是怕真话上达。
……
第二日。
刑部门前,比前几日更安静。
人还是多。
却没那么吵了。
因为今日要问的,不再是管事、幕僚、侍郎。
而是顾延章。
内阁次辅。
哪怕已经涉案受询,他的身份仍在那儿。
许多人不敢大声议论。
他们只是等着。
等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顾大人,究竟会在堂上说什么。
辰时刚过,监察司的车到了。
这一次,那把紫檀椅也到了。
围观的人一看见那把椅子,眼睛都亮了。
“陆寻来了。”
“真来了。”
“赵大夫回来了?”
“应该是,不然他哪敢来。”
“你看,他还是坐那把椅子。”
“别说,那椅子现在都快成他的官印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
陆寻下车时,听见最后一句,脚步差点顿住。
青竹扶着他,小声道:
“别理他们。”
陆寻轻声道:
“我是在想,这椅子要不要刻个名字。”
青竹:“……”
她觉得陆寻今日精神应该还可以。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胡说。
赵大夫站在车旁,面无表情道:
“少说两句。”
陆寻立刻点头。
“好。”
青竹在旁边抿唇笑。
苏云卿今日也来了。
她站在陆寻身后,手里拿着苏承业密呈的副录。
脸色仍旧平静。
但眼底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悲。
是等。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顾延章坐上堂。
宋砚辞也在。
他今日没摇扇子。
手里拿着锦成号账册副录。
柳清霜走在最前,白衣佩剑。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刑部门口许多目光收敛了些。
裴玄走到陆寻身边。
“准备好了?”
陆寻点头。
“差不多。”
“差不多?”
“太满容易翻。”
裴玄看了他一眼。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陆寻认真道:
“已经很正常了。”
裴玄懒得理他。
几人进堂。
三司堂内,气氛比任何一日都沉。
**清坐在主位。
周元礼、许敬之在侧。
岳沉舟坐旁。
韩墨、顾忠、许崇三人已经被押在堂下。
沈兰没有上堂。
她的供词已经入卷。
今日真正要问的人,只有一个。
顾延章。
顾延章还没到。
但他的座位已经撤了。
昨日他还是避嫌官员,可以坐侧位。
今日他是涉案受询。
不能再坐。
这个细节,许多人都看见了。
陆寻也看见了。
他没说话。
只是坐到自己的紫檀椅上。
青竹站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慌。
她已经在三司堂递过刀。
也看过顾忠和韩墨被问崩。
她知道自己该站哪里,该递什么。
没过多久,堂外传来脚步声。
顾延章来了。
他仍旧穿着官袍。
只是今日没有戴冠得那么高。
衣袖依旧平整。
脸色也依旧平静。
他走进堂中,先向三司行礼。
礼数周全。
没有一丝慌乱。
**清看着他,沉声道:
“顾延章。”
“今日三司传你受询。”
“韩墨已供,江州苏承业密呈被压一事,你知情。”
“你可认?”
顾延章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