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七封信入卷(第1/2页)
三司复核这日,京城的天阴着。
没有下雨。
云压得很低。
刑部外街却比前几日更早热闹起来。
这一次,来看热闹的人不只是百姓。
还有不少读书人。
国子监的学生来了。
玉衡文会那日被陆寻怼得说不出话的几个士子也来了。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神色复杂。
起初,他们是来看陆寻笑话的。
后来,是看顾府热闹。
再后来,听见苏云卿那句“所以你不敢,我父亲就该死”,不少人一夜没睡好。
今日他们想看个结果。
苏承业到底是不是冤。
顾延章那句“失察”,到底能不能盖住七封信。
刑部外墙上的告示还贴着。
墨迹已经干透。
最后那一句,仍然刺眼。
此六事,究竟失察,还是知情?
茶摊前,有人看着告示念了一遍。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冷笑。
“还用问?”
“我家炊饼少了三个,我都知道谁偷吃。”
“顾府少不了信,少不了银,少不了账,顾大人全不知道?”
“他比我还忙?”
茶摊里几个人笑出声。
笑完之后,又都沉默下来。
这话粗。
却很对。
所谓高门大宅,所谓内阁次辅,越讲规矩,越不该什么都不知道。
若真不知道,那就是无能。
若知道,那便是有罪。
顾延章被陆寻逼到的,正是这一步。
……
监察司总衙。
陆寻今日起得很早。
赵大夫看见他坐起来时,脸色立刻沉下去。
“你又想逞强?”
陆寻摇头。
“没有。”
赵大夫冷笑。
“你每次说没有,通常就是有。”
陆寻很认真。
“今日真没有。”
青竹端着温水进来,听见这话,也停住脚步。
她看了看陆寻,又看了看赵大夫。
“我觉得不能信。”
陆寻叹了口气。
“青竹,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得很顺。”
青竹把温水放到他面前。
“赵大夫不是外人。”
赵大夫脸色缓和了一点。
陆寻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院子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宋砚辞从门外进来,笑道:
“陆公子今日气色倒还好。”
陆寻立刻看向赵大夫。
“你听。”
赵大夫面无表情。
“宋公子是商人,说话好听。”
宋砚辞:“……”
他这夸人还夸出问题了。
苏云卿也来了。
她今日依旧穿素衣,手里拿着苏承业密呈副录。
这几日,她一直随三司看卷。
许多旧账、旧信、旧供,她都亲眼看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意味着什么。
苏承业案能不能先平。
就在今日。
她走到陆寻面前,轻声道:
“陆公子,今日我想上堂。”
陆寻看向她。
“想好了?”
苏云卿点头。
“想好了。”
“若三司问苏家旧产,问我父亲当年为人,问江州盐价,我都可以答。”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只站在旁边等结果。”
陆寻笑了笑。
“好。”
青竹眼里满是佩服。
她以前觉得苏姐姐温柔,后来觉得苏姐姐很苦,现在却觉得苏姐姐很厉害。
不是拿剑那种厉害。
是明明疼得厉害,还是能站出来的厉害。
赵大夫给陆寻把完脉,又把那只小瓷瓶放到青竹手里。
“出门前一粒。”
青竹点头。
“我记着。”
陆寻看了瓷瓶一眼。
“我自己也能记。”
赵大夫没理他。
青竹也没理他。
陆寻忽然发现,自己连吃药这件事上的话语权都没了。
不过今日,他没多贫。
因为他知道,今天不是轻松场。
顾延章会拼尽最后一点体面。
三司也会小心。
朝中会有人观望。
而他要做的,不是把案子继续挖得更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