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北是学钢琴专业出身,在传媒大学音乐系,钢琴水平是公认的第一名。
贺雨萌这支舞的伴奏,对他来说曾经是一座需要反复攀登才能勉强攻克的山峰。
可秦凡才多久时间?
只是临时被拉来凑场的而言。
他原本对司徒静那副崇拜模样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一个外行眼里谁弹琴都差不多。
但现在亲耳听着这段他练了无数次才掌握的伴奏,被秦凡弹得比他更稳更准更有灵气。
所有的质疑和不屑都在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和深深的敬佩。
甚至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在最后关头赶回来了。
要是因为堵车错过了这场演奏,错过亲耳聆听秦凡弹琴的机会,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哪怕以后能通过同学们录制的视频去听去看。
但视频音质画质再高清,怎么能跟坐在现场,让每个音符穿透空气直接落在耳膜上的体验相比?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
礼堂二楼,一间平时用来存放活动道具的房间里。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并肩站在窗户边,目光透过玻璃窗,径直锁定在下方舞台那架三角钢琴前的身影上。
如果有音乐系的学生注意到他们,一眼便能认出来。
这几位是音乐系资历最老,辈分最高的老教授。
平时除了在音乐厅开独奏会,或是给研究生上小班课之外,很少在校园里露面。
今天这场晚会活动,他们本来毫不在意。
毕竟,平日里非常清楚学生们的音乐水准有多高。
在他们这些专业教授眼里看来,充其量是一场热闹的联欢活动,谈不上什么艺术高雅。
但就在刚才,音乐系的学生会主席,连着给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态度激动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告诉他们晚会上来了个弹琴水准超高的年轻人,给苏小小老师的演唱伴奏,即兴处理的水准堪称专业级。
起初几位老教授不以为然。
年轻人弹琴水准再高能高到哪里去?
大概是学生没见过世面,稍微弹得好一点便被夸上了天。
直到那位学生会主席,把现场录制的视频片段,发到了他们的手机上。
视频点开的一刻,几个原本还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喝茶的老人,几乎同时坐直身体。
秦凡给苏小小伴奏时的即兴处理,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的时候,几位老教授面面相觑了好一会。
他们没有半点耽误,赶紧从学校的教师住宿楼赶到礼堂这里汇合,亲眼目睹着秦凡给贺雨萌伴奏的全程。
“好好好!真好啊!”
站在最左边的周教授,双手撑在窗台上,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赞叹,花白眉毛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
“我活了大半辈子,教过的学生没有上万也有八千,能在专业演奏会上,弹成这个水平的人屈指可数。”
“你看他的触键,每个音符都像被赋予了独立生命,轻重缓急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欠。”
“何止是学生,我们自己的水准跟他比起来,恐怕都差了一截。”
旁边的郑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一直锁定在秦凡身上,自叹不如的说道:“那你们听他左手的和弦编排,这种能力没有几十年功底根本做不到。”
“他到底是谁呢?这么年轻还弹得这么好,按理说之前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才对。”
最右边那位姓林的教授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微蹙着,眼中布满困惑:“我在钢琴圈里,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国内几个顶尖音乐学院的青年才俊,我多少都认识,省里那几个拿过国际大奖的我也有印象。”
“唯独这个年轻人,面生得很。”
“刚才学生会长跟我提了一嘴,说他不是咱们学校的,是苏老师从校外请来救场的朋友,好像叫什么秦凡。”
周教授站直身子,转头看着两位老同事,道:“等晚会结束之后,咱们找苏老师好好打听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想请他到咱们音乐系来做一场讲座,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学生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钢琴艺术。”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意见。”
……
舞台上。
贺雨萌最后一个旋转动作稳稳落地。
秦凡的十根手指同时离开琴键。
整个礼堂安静了大概十秒钟的样子。
然后,那些坐着的同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有的同学把手掌拍得通红仍不肯停下,扯着嗓子喊再来一首,喊到嗓子沙哑。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