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道心。
久立河畔,人心渐懒、道心渐沉、志气渐消。
水能克火、寒能抑阳、柔能磨刚,
这一关,专磨修士一身锐气、一腔正道、一颗恒心。”
陈学西手扶长刀,目光冷冽扫遍两岸荒滩。
沿岸满目萧瑟,滩涂上遍布残破船板、朽烂桅木、断裂桨片、锈蚀船钉。
片片残骸半埋沙泥、半浸浅水,历经风浪冲刷、岁月侵蚀,破败凄冷。
无数渡舟,昔日载人渡水、远赴西行,
最终尽数倾覆于此、沉骨于此、湮灭于此。
他冷声道:
“此妖最狡诈阴毒。
它不正面搏杀、不现形争锋、不蛮力硬攻,
只凭一江大水、一地水势、一河暗流,
以天地地利困人、以无边水势磨人、以无尽寒浪杀人。
敌在明,它在暗;人在岸,它在渊。
人欲渡河,必落它局;人欲开路,必受它困。
此战,无惊天炸裂之威,却有步步沉沦、寸寸死绝之险。
覆舟、溺水、冰封、冻煞、暗流缠骨、寒水蚀神,
是绝境水磨、是慢性诛心、是无解困渡。”
四人观尽河势、勘破妖局、洞悉劫机,心中已然明晰此关凶险。
水火天劫,为天地两极。
烈火山狱炼体魄、去浮躁;
通天河渊炼神魂、定恒心。
不过片刻,远处河畔传来隐约人声、叹息哀苦。
四人循声沿河岸西行数里,见一处破败古渡。
渡口老旧残破,石阶坍塌、码头朽烂、缆桩断折,久经风浪侵蚀,满目沧桑荒凉。
岸边聚着数十乡民,皆是衣衫单薄、面色憔悴、眉眼愁苦。
有老者垂首叹气、有妇人拭泪哽咽、有少年遥望江面神色惊惧。
见四人气度不凡、仙骨凛然、神色端正,一众乡民连忙上前,齐齐躬身叩拜,泪眼求助。
为首白发老者双膝跪地,颤声悲诉:
“四位仙长救命!
我等世代居于通天河畔,依河为生、靠水耕作。
往年河水虽寒、风浪虽大,尚可打鱼渡日、耕种糊口。
自千年之前,河中老鼋成精、盘踞深潭,
自此江河不宁、渡路断绝、岁岁遭难。
此妖每半年一索祭、每一季一兴浪。
索要牛羊祭品、金银供奉尚且作罢,
最是残忍,需童男童女一对、鲜活献祭,投入深渊,方能换数月风平浪静。
若稍有怠慢、祭品不诚、时日拖延,
便掀起滔天巨浪、翻覆往来舟船、漫淹两岸良田、卷走河边人畜。
年年献祭、岁岁丧童,村中稚童十去其三,
家家含泪、户户悲苦,却无半分抗衡之力。
近日更甚往昔,老鼋戾气大增、索求无度,
扬言七日内需三对童男童女献祭,
如若不然,便冰封整条通天河、冻绝两岸地气、淹尽沿岸村镇、灭绝此方生民!
眼看期限将至,村中孩童仅剩寥寥数人,百姓走投无路、求生无门,只待屠灭……
仙长神通盖世,还望垂怜苍生、除此河妖、断此千年水厄!”
言罢,老者伏地痛哭,乡民尽数垂泪哀嚎,悲声凄苦、震人心腑。
四神听罢,眼底寒意渐浓。
烈火山之劫,是天地自然凶煞,无善恶分别、无刻意残害;
通天河之劫,是妖邪盘踞地利、恃强凌弱、屠戮苍生、岁岁噬生、代代祸民。
宁洋北轻声叹道:
“最恶妖祸,不在屠城灭寨、一瞬尽杀,
而在岁岁折磨、代代凌迟、年年夺稚、户户断肠。
千年献祭、千年泣血、千年河怨,
这一江寒水,载的不是流水,是沿岸百姓无尽血泪。”
王学南神色沉肃:
“占天地灵脉、受一方香火、得山川滋养,不思护地安民,
反而锁渡阻路、噬人害生、岁岁索童、积怨深重。
此鼋,恶业滔天、罪无可赦。”
乡民听闻四人有意除妖,纷纷燃起希望,奔走筹措。
村中青壮连夜伐木、拼板、钉船,耗费整夜,赶造出一艘宽大结实的双层木船。
船体宽厚稳固、甲板平整、船身厚重,可御风浪、可抗暗流,已是凡人力所能及的极致。
次日天晓,晨风苦寒、江面雾重、水气沉沉。
天色未亮,河面便阴风习习、寒雾蒸腾,一江深水暗沉如墨,隐隐透着股死寂凶机。
四神辞别泪眼相送的乡民,登船入渡。
本地船工惊惧河妖威势,只敢撑船送至浅滩静水之处,便仓皇折返岸边,不敢再进深水。
木船孤零零漂浮千里江面,自此,四神独对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