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你姓什么?”
“也忘了。”
“你什么时候死的总知道吧?”
老师弟沉思许久,还是摇摇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上辈子他不过八九岁,屁大的年纪,什么都没记住。
出门没走几条山路就被一个仙人捏住了衣领,然后两眼一黑,睡到了现在。
什么生啊死啊的,老师弟都没什么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好多年过去了,人生又重新开始了。
“……”
柳曲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带老师弟进门去找师傅。
但刚一转头,师傅就拎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师傅问柳曲籽:“是不是还差一个,人呢?”
柳曲籽余光一瞥,指了指门口的老头儿。
师傅一愣,开口就是:“哟,大爷,您哪位啊?”
老师弟搓搓手掌,笑的满脸都是褶:“师傅,您忘了,是我啊。”
“……”
王易保持沉默,看了老人许久许久:“怎么长成这个样子?”
外人一看咱俩,还以为你是师傅呢。
老师弟慢吞吞的解释道:“上辈子我死的最早,年纪最小。”
人被埋在树根下面,一天天的往回长……从九岁到八岁,再从八岁到七岁,一直缩进胎中,变成一粒种子。
他年纪最小,经历浅薄,所以第一个变成种子,被送进了树干里。
树枝开花结果,果子长在树上,风吹日晒,雨雪冲刷,一年又一年,果皮皱皱巴巴,人也老的不像样子。
老师弟面露苦涩,问师傅:“我还能变年轻吗?”
王易出言安慰:“放宽心,只要你用心修行,会有这么一天的。”
然后他转过头,对柳曲籽说了一句话:“老人就别干苦力活儿了,让他留在山上混口饭吃。”
柳曲籽点点头,小声问师傅:“其他的师弟们去做什么了?”
王易笑了笑,说:“他们没有摆好自己的位置,需要好好磨练一番。”
柳曲籽似懂非懂,看见师傅手里有一张白纸,纸上还有一个字。
一笔一画,刚好写了七笔,是个忘字。
柳曲籽又问:“这是什么?”
王易说:“是我想好的宗门名字,叫忘本宗。”
忘本宗里有座道观,叫做忘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