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宗的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萧家长老死不瞑目的双眼,还圆睁着,倒映着楚渊那张冰冷的面孔。
“审判罪血?”
楚渊低头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缓缓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中州方向,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冰冷的、实质般的杀机。
“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他们的镜子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对着身前的虚空,再次伸手一撕。
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浮现。
……
帝陨禁区之外,是一片延伸至视线尽头的苍凉太古战场。
黑红色的土地坚硬如铁,处处可见巨大的骸骨半埋在沙土之下,不知是属于太古的凶兽,还是陨落的神魔。
天穹之上,悬浮着一道巨大无比、不断扭曲蠕动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天之伤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裂缝之前,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百丈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面古老的青铜宝镜。
镜面古朴,其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正散发着一股审判万灵、洞察本源的浩瀚威压。
正是准帝兵——“照罪天镜”!
祭坛两侧,天剑圣地与太古魔山的强者分列而立,气息阴冷,杀气冲天。
所有从神州浩土四面八方赶来,试图进入禁区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背景如何,都必须从这座白骨祭坛之下走过,接受天镜的照射。
楚渊、萧灵与李天骄三人早已收敛了所有气息,混在数万名修士组成的人潮之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这帮家伙,还真搞出个安检门来了,就是不知道过不过期。”
楚渊心中暗自吐槽。
就在此时,一名气息已至准圣境界,试图以秘法遮掩自身血脉的散修,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祭坛下方。
嗡——!
那面“照罪天镜”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血光!
“轰咔!”
一道比手臂还粗的黑色神雷自镜心猛然劈下,后发先至,精准地落在了那名准圣的头顶!
“不……”
那名准圣脸上的惊恐刚刚浮现,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体连同神魂,便在那道黑色神雷之下,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被阴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让全场数万修士瞬间噤若寒蝉。
一名天剑圣地的长老越众而出,踏空而立,脸上带着狂热而残忍的笑容,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全场!
“诸位都看到了!”
“凡身负罪血者,皆是这片天地的罪人,是必须被净化的污秽!我等今日在此设下天镜,便是顺应天道之意,杀无赦!”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不少人面露惧色,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反驳。
绝对的实力,便是绝对的真理。
人群之中,李天骄看着这一幕,那双刚刚重燃光彩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仅剩的右臂青筋暴起,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他体内的战神血脉,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几欲破体而出!
就在他即将控制不住杀意的瞬间,一只平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楚渊。
“别急,还没轮到你。”
楚渊摇了摇头,那平静的语气,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李天骄体内那股即将暴走的血脉之力。
随即,在全场数万名强者惊愕、不解、乃至怜悯的目光中,楚渊一人缓步走出人群,神色平静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白骨祭坛。
他每走一步,李天骄和萧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风暴,正在疯狂地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那小子是谁?疯了吗?”
“估计是哪个小地方来的愣头青,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可惜了,长得倒还挺俊俏,马上就要变成一捧飞灰了。”
议论声四起,却无一人看好楚渊。
终于,楚渊的脚步踏入了“照罪天镜”光芒笼罩的范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道毁灭性的黑色神雷再次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并未出现。
异变陡生!
“嗡嗡嗡——!”
那面高悬于祭坛之上,威压浩瀚的准帝兵宝镜,在楚渊踏入其领域的刹那,竟没有射出神雷,反而如同遇到了某种天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
镜面之上,一道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还不等众人从这颠覆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猛地从镜中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