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缕霸道无比的“虚无死气”无声消散的诡异画面，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哄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前一刻还满脸讥讽的炼丹师，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见了鬼一般，彻底凝固。
药千帆那张因为成功而略显苍白的英俊脸庞，更是微微抽搐，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无法理解的惊疑。
然而，不等众人从这颠覆性的认知中回过神来，那名一直如同枯木般静坐的灰衣宿老，终于动了。
他那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扫过全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事关宗门存亡，常规测试，到此为止。”
宿老并未直接宣布结果，而是以“事态紧急”为由，直接开启了最终测试。
他对着虚空轻轻一招手。
轰隆隆！！！
后山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紧接着，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一座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巨大玉台，被数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药神宗内门长老合力抬出，缓缓落在了广场中央。
玉台之上，一头体型庞大，状如神鹿的异兽，正静静地躺着。
它本该流转着九色神光的皮毛，此刻已尽数枯败，如同腐朽的烂木；
本该充满灵性的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千百倍的灰色死气，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它的身躯之上，不断吞噬着它最后的一丝生机。
“是护山神兽，九色鹿！”
“天啊，连神兽都被侵蚀到了如此地步！”
这突如其来的高难度考验，让全场哗然。
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沉重。
“最终试炼，在不伤其残魂的前提下，祛除死气，唤醒生机。成者，宗门必有重谢！”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连神兽都能侵蚀的死气，其霸道程度远非之前那缕可比。这已经不是考验，而是求救！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一步之时，药千帆深吸一口气，再次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我来！”
他脸上写满了凝重，显然也知道此事的艰难。
他不再保留，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淌着九色宝光，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丹药！
“是丹王世家的镇族之宝，九转还阳丹！”有人失声惊呼。
药千帆托着神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再次催动本命丹火“琉璃心炎”，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精血为引，开始炼化那枚价值连城的宝丹。
整个过程对他消耗巨大，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角滑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最终，神丹化作一道璀璨的生命洪流，猛地灌入了九色鹿的体内！
“滋啦——！”
磅礴的生机与那霸道的死气，瞬间展开了最激烈的对抗。
九色鹿枯败的身躯剧烈颤抖，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它体内疯狂冲撞，看得人心惊肉跳。
足足一炷香后，药千帆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踉跄后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玉台之上，那缠绕着九色鹿的灰色死气，终于被压制了大半，神兽那微弱的气息，也总算稳定了下来。
但，也仅此而已。
神兽依旧昏迷不醒，无法真正复苏。
即便如此，这已是惊世骇俗的手段，赢得了满场发自内心的赞誉。
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下一个。”
宿老的声音响起，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的青衫身影之上。
轮到楚渊了。
药千帆靠在随从身上，喘着粗气，看着缓步上前的楚渊，脸上那因力竭而产生的虚弱，被一抹浓浓的讥讽所取代。
“废物，连丹炉和异火都没有，莫非你想用你那可可笑的凡火，去给神兽送终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从赞叹转为了质疑与看好戏。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朝着楚渊笼罩而来。
然而，楚渊无视了所有嘲讽与目光。
他缓步上前，在那巨大的玉台之前站定。
他没有催动任何火焰，没有拿出任何丹药。
在所有人不解、错愕、乃至鄙夷的注视下，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九色鹿枯槁的眉心。
“装神弄鬼！”药千帆嗤笑一声。
可他的笑声，还未完全落下，便僵在了脸上。
楚渊的指尖，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但他体内，那缕由“虚无死气”转化而来的、精纯到极致的“造化生机”，却以一种超越了炼丹法则，近乎于“道”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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