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血迹还没干。
人皇的飞灰在风中飘散，混着碎裂的镇天帝玺残片，落在不朽神金的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全场数万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云端高台之上，瑞霭深处，那几双古老的眸子剧烈闪烁。
沉默持续了三息。
“上。”
一个字，没有声音，只有神念。
从不朽神殿那位枯槁老者的意识中传出，冰冷、果决，带着最后的疯狂。
轰！轰！轰！
天神台外围三处被封印的虚空同时炸裂。
三道被古老神源裹挟的身影，如同三枚陨石坠落擂台。
神源碎裂，封印剥落。
三股腐朽却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冲天而起——半步真神！
三人浑身缠绕着不同颜色的法则锁链，面容模糊，如同从远古画卷中走出的殉葬俑。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是被各大圣地从禁忌之地深处挖出来的活死人兵器。
“三对一？”
楚渊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枪尖上残存的暗金色血渍，随手在衣袖上擦了擦。
三尊半步真神同时出手。
第一人双手结印，催动一面遮天蔽日的太古法阵，将整座死斗擂台封死。
第二人化作一道灰色闪电，从左侧包抄，五指化爪，直取楚渊后心。
第三人更直接，张口喷出一团凝聚了数万年的神道精华，化作一柄实质的法则神矛，刺向楚渊眉心。
三面夹击，滴水不漏。
台下无数人屏住呼吸。
赢天策瘫坐在地上，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求神。
楚渊动了。
第一枪。
万界破灭枪横扫，枪尖那缕混沌之气炸裂成一道漆黑的弧线，径直切入那面太古法阵的阵眼。
阵纹崩断，法阵碎裂。
布阵的半步真神来不及撤手，双臂连同半个身躯被那道弧线切成两截。
造化神火顺着伤口灌入，将他的半神本源从内部点燃。
没有惨叫。
因为他的神魂在火焰触及的那一瞬，已经灰飞烟灭。
第二枪。
楚渊甚至没有转身。
枪尾猛然后挑，精准地捅穿了从左侧偷袭的灰色闪电。
枪杆贯穿了那尊半步真神的胸腔，将他钉在半空。
楚渊手腕一抖，神火沿枪身倒灌。
那具半步真神的躯体从内部亮起金光，随即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寸寸碎裂。
第三枪。
最后那尊半步真神看到了前两人的下场，瞳孔中终于涌出了极致的恐惧。
他放弃了攻击，转身就跑。
半步真神，在万众瞩目之下，逃了。
楚渊眼皮微抬。
长枪脱手而出。
万界破灭枪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穿透了三重虚空壁障，从那尊逃跑的半步真神后背贯穿而入，枪尖从胸口透出，带着一团金色的神火。
半步真神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纸灯笼，从内到外化为飞灰。
长枪打了个旋，飞回楚渊掌心。
三枪。
三尊半步真神。
三具飞灰。
前后不过五息。
死斗擂台上，楚渊负枪而立，青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
他甚至没有喘一口气。
天神台上万余人，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嘴巴张着，合不上。
先前那些“东荒土包子”、“乡巴佬”的嘲讽，此刻听起来像是在挖自己的坟。
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这个青年，从始至终，没有全力出手过。
云端高台。
瑞霭深处，死一般的沉寂。
不朽神殿枯槁老者的幽绿鬼火已经熄灭了一半，干瘪的手指死死抠着虚空，指甲断了三根。
万古仙庭的金色巨眸虚影急速闪烁，最终缓缓闭合。
“够了。”
巨眸传出的神念带着一种绝对的疲惫与憋屈。
再派人上去，也不过是送死。
天道雷罚高悬于九霄，真神境的老祖不能亲自动手。
而真神之下的所有力量，在楚渊面前，已经被证明毫无意义。
他们精心设计的绞肉机，反过来绞碎了他们自己所有的底牌。
“颁，颁奖。”
执事长老站在主台上，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他哆嗦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七彩光泽的古老令牌，双手捧着，朝楚渊走去。
这是今日天神书院的令牌。
他走到楚渊面前时，膝盖不争气地弯了弯，差点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