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挨这一矛。
楚渊选了后者。
他的身体在矛尖抵达前猛地扭转。
三尺的反应空间里,他硬生生把胸口的位置让了出去,用左肩迎上了那杆天道长矛。
暗金色的矛尖刺穿了混沌天神战甲。
甲片断裂的声音像是骨头在碎。
矛身没入左肩,从肩胛骨后面穿了出来。
灰色的混沌神血从伤口处涌出,沿着手臂滴落。
楚渊没退。
没退半步。
他的右手依然握着万界破灭枪,左手反过来,五指死死攥住了刺穿自己肩膀的矛杆。
胸口的冰蓝色光芒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是极寒的波动。
像是玉佩里的残魂感知到了主人受伤,在发抖,在愤怒。
楚渊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
玉佩完好无损。
他微微吐了口气。
再抬头时,混沌色的眼瞳中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种东西。
宰杀。
“你不该碰这块玉佩的。”
声音很轻,很平。
平到听着让人发毛。
楚渊没有强攻血盘。
他松开了万界破灭枪。
长枪悬浮在身侧。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丹田深处,那颗混沌神王格猛地一震。
不是暴力输出,不是法则碾压。
一团金色的、温暖的、纯粹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起。
造化神火。
不是用来杀人的那种。
是最柔和的、最原始的造化之火。
火焰从楚渊的掌心扩散,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色光幕,轻柔地覆盖向血盘中的亡魂。
神王的脸色变了。
“不!”
他疯狂催动血盘,试图加固控制亡魂的法则锁链。
没用。
造化神火不伤灵魂。
它只烧锁链。
一条条暗红色的法则锁链在金色火焰中无声断裂。
李玄通的虚影第一个恢复了清明。
浑浊的眼珠重新变得透亮。残魂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消散的锁链,又抬头看向楚渊。
那个老头笑了。
笑得很释然,和生前抱着酒葫芦时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楚渊读懂了口型。
“小子,干得不赖。”
虚影化作一团金色光点。
李天骄的残魂也恢复了意识。断臂的剑客看了楚渊一眼,用仅存的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行了个浩然宗弟子的礼。
化作光点。
三千七百道虚影,一个接一个地恢复清明。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渊。
然后他们全部化作了光点。
不止是浩然宗的弟子。
那些东荒被屠戮的亿万生灵怨气,在造化神火的净化下也恢复了本真。
漫天的金色光点。
像是下了一场最干净的雨。
但这场雨没有落下。
亿万光点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神王。
光点们像受到了某种召唤,发了疯似地涌向神王的身体,从他的七窍、伤口、甚至从他体内那半枚残缺的神格裂缝中钻了进去。
亿万生灵的意志,在他体内炸开了。
“啊!!!!”
神王发出了楚渊从未听过的惨叫。
比肉体被贯穿痛一万倍。
因为那些光点撕咬的不是他的肉身,是他的法则根基。
他窃取天道的根基。
暗金色的神格在胸腔中疯狂开裂,一条条裂纹从内部扩散,像是瓷器在碎。
神王双手抱头,血盘从手中脱落。
楚渊一把拔出肩头的暗金长矛。
矛杆在他五指中被捏成了粉末。
他抄起万界破灭枪,双手握杆。
一记重劈。
枪刃正面斩在了下坠的万骨血天盘上。
血盘炸了。
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射,在混沌神火中化成齑粉。
楚渊没停。
他提枪欺身,在神王还没从亡魂反噬中回过神的那一瞬,右脚抬起。
一脚。
踩在了神王的脸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神王的鼻梁塌了,颧骨碎了,牙齿断了七八颗。
但楚渊的脚没有收回。
他踩着神王的脸,从九霄天穹笔直向下。
整个中州抬头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青年踩着一个身披暗金帝袍的身影,从天穹之上坠落。
速度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