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层的空间错位层，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古老的腥甜气息，混合着一种说不清来源的压抑感，像把人塞进了一口密封了数万年的棺材里。
渊内的地表是黑色的，不像土，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又反复侵蚀后留下的焦炭层。
往四面延伸的地面上，铺满了庞大到令人咋舌的骸骨，不是零散的兽骨，而是完整的龙骸，每一段脊骨都像一座连绵的山脉，脊柱上的龙鳞碎片散落一地，暗淡的金色在那一片黑里显得格外触目。
这些龙骸，大的怕有数万丈，小的也足足有百里长。
太古真龙。
楚渊扫了一眼，没做停留。
真正让他注意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那层薄薄的暗红雾气。
雾气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某种法则在高浓度叠加之后形成的自然衍生物，肉眼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楚渊体内，被封印在混沌神王格角落里的那团诅咒力量，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呼唤，拼命地往封印边缘拱。
萧灵太阴法则感知极为敏锐。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眸色凉了两分。
“这雾气。”
她低声开口。
“和你体内那东西是一个味道。”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
楚渊：“我知道。”
他没打算因为这个停下来，脚步继续往渊底压。
越往深处走，那层暗红雾气就越稠密，空间折叠的程度也越来越厉害，有几处走廊状的通道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时间错位，踏进去一步，出来时外面已经过了半刻钟。
楚渊以混沌法则为锚点，强行压住空间扭曲，拉着萧灵一路往下。
他们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地面开始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坳地。
坳地中央，立着一尊高度与楚渊本人差不多的太古琉璃鼎。
鼎身通透，内里盛放着大约七八滴液体，每一滴都散发着沉甸甸的金色光芒，光芒本身带着一种直击神格的震撼感，只是靠近，楚渊就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生机。
太古龙髓。
真正的太古真龙凝炼数万年才能积攒一滴的本源精华。
但这会儿，楚渊和萧灵都没心思看那鼎。
因为盘踞在琉璃鼎上的那头东西，已经先注意到他们了。
那是一头龙。
准确说，是九头龙。
九颗脑袋长在同一根颈干上，每一颗头的大小都抵得上一座山峰。
龙鳞是深到几乎发黑的暗紫色，上面密密麻麻附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暗红符文，符文的形制楚渊认得出来，跟他体内“堕天神咒”的构成法则，八九不离十。
十八只竖瞳同时对准了楚渊。
那十八只眼睛里，暗红色的光在缓慢流动，像是某种被浸泡在污浊液体里的宝石，在转动的瞬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诡异光芒。
九首玄龙盯着楚渊看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
九张嘴同时振动，声音像是从九个不同的声道里同时发出来，彼此叠加，低沉而古怪。
“中央天域的大人们种下的神咒载体？”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惊喜，“太好了。”
“吃下你，本座就能直接跃升半步神帝了。”
楚渊把万界破灭枪从肩上取下来，单手握住枪杆，枪尖缓缓转向那九颗脑袋里距离最近的那一颗。
“这话说反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
“是我来取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