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点褪去，冰蓝色的光芒重新浮现。
她的睫毛颤了颤，对上了楚渊的目光。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他胸口的血。
半寸深的剑伤，血还在往外冒。
萧灵的瞳孔骤缩。
她没有哭。
她的手伸出来，指尖碰了碰那道伤口边缘。指尖沾上了血，是温的。
她抬头。
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愧疚，没有慌张。
只有杀意。
那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杀意。
楚渊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把从虚空中飘远的寒霜应天剑勾了回来，塞进萧灵手里。
萧灵握住剑柄。
太阴本源从她体内涌出，但这一次，法则的运转完全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中。
剑身亮起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远处的星海守将脸色变了。他不是因为萧灵恢复了意识而变色——他是感觉到了楚渊身上那股帝格的气息比刚才浓了一倍。
“不可能。”守将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大人的种子怎么会——”
他没说完。
萧灵出剑了。
寒霜应天剑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光。不是斩向守将，而是斩向脚下。
太阴法则以她为圆心炸开。
十万里星海，在一息之内被冻结。
所有漂浮的尸骸、蠕动的蚰蜒、游荡的怨灵，连同那些暗金色的法则锁链，统统被封在冰蓝色的绝对零度之中。动弹不得。
守将的九面古盾表面结满了冰霜，法则光芒熄灭了七面。他的脚被冻在虚空中，半步神帝的底蕴在太阴法则的绝对压制下挣扎了两息才勉强挣脱双腿。
但两息已经够了。
楚渊掷枪。
万界破灭枪化作一条灰蓝色的光线，没有龙形，没有旋涡，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
就是一条直线。
从楚渊手中到守将胸口，直线距离四万里，枪芒走完这段距离用了不到半息。
守将来不及祭出剩余的两面古盾。
枪尖刺穿了他的暗金重甲，刺穿了他的胸骨，刺穿了他那颗半步神帝格。
枪芒贯体而出，带着守将的身体一起，狠狠钉在了一块星辰大小的陨石上。
守将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长枪，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他的手在颤抖，摸向腰间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
手指捏碎玉符。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法则波动穿透虚空壁垒，射向中央天域的方向。
守将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然后他的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楚渊伸手，万界破灭枪自动拔出，飞回掌中。守将的尸体从陨石上滑落，坠入被冻结的星海之中。
冰蓝色的绝对零度领域开始消退。
萧灵收剑，站在楚渊身边。
楚渊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有汗，但握剑的手很稳。
“还撑得住？”楚渊问。
“废话。”
楚渊没再说什么。他转身面对九十三万伐天军，混沌天神战甲的碎片重新凝聚，灰、蓝、白三色光辉交织在他身上，将这片死寂的星海照亮了一小块。
莉莉丝从远处飞回来，银发散乱，嘴角带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主人，前方通道已清。”
楚渊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半寸深的剑伤。血已经凝住了，帝格的灰白光辉正在缓慢修复创面。
萧灵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楚渊抬手，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