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送给谁?”
周雅琴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东西是国宝不假。
可是放在现在谁敢收,谁敢要啊?
“这事说起来还挺复杂的,你听着,是这么回事……”
李卫国尽可能简略地讲起,曹达被新来的农场场长,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的事情,又说这整件事关系重大。
曹达不是个好东西,被整也是活该。
问题是别人眼里的完蛋玩意,对李卫国和红旗大队有着至关重要的帮助。
酿酒少不得粮食,而曹达的位置可以大量向外调拨等外粮。
同时。
曹达还是李高山的哥们,两个人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保住了曹达,等于是进一步加强了和李高山的联系。
凭李高山的心机手腕,现在是副场长,成为场长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唉,爸爸妈妈为人正直,一辈子没做过这种事。要是他们的在天之灵知道我跟你一块干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非得气死不可。”
周雅琴半是自嘲半是无奈。
父母为人正直,从不干鸡鸣狗盗之事,这样的性格自然而然地影响到了周雅琴。
现如今,李卫国要从这些珍宝当中,选出一两样最不值钱的东西,用来送礼走后门,保的还是个劣迹斑斑的副场长。
于情于理,周雅琴都不该掺和这事,可谁让李卫国是她的男人。
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道理是一方面,情感又是另外一方面。
女人终究是感性的生物。
见周雅琴重新打量着炕上这些东西,李卫国面色唏嘘。
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
他又岂能不了解周雅琴是个什么脾气。
“送这个吧。”
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周雅琴依依不舍地拿起了一幅画。
这幅画的作者是明代画家董其昌,也是一堆东西当中价值相对较低的古董。
接着,周雅琴从左边拿起一幅字帖一并交给李卫国。
这幅字帖的主人是明末清初的书画家傅山。
上面的落款并非傅山的名字。
而是他的雅号石道人。
“雅琴,你也别太心疼了,剩下这些谁要都不给,等过段日子我再给家里多淘换一些。”
李卫国将一幅画一张字帖放在身后,搂着周雅琴轻声安慰。
有舍才能有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剩下的十几样玩意,全部交给周雅琴收着。
忙完了眼前的事,李卫国还会继续出去淘换这种老物件。
“你要是再去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周雅琴抬头问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带上你,让你给我当参谋,当女军师,当贤内助。”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周雅琴的脸变得红扑扑的。
周雅琴不好意思地娇羞道:“你怎么又不正经?”
“今天不是高兴嘛,家里又没有别人,雅琴,要不……”
李卫国嘿嘿坏笑。
“那你可快点,娘和大姐说不准啥时候就回来。”
李卫国的话刚刚说完,周雅琴已经开始解身上的扣子了。
“得嘞!”
李卫国话不多说,将东西全部放进了木箱里。
麻溜从炕琴里拿出被子铺在了炕上。
第二天,李卫国精神饱满地骑着自行车,马不停蹄地将东西交到了李高山的手里。
傅山这个人不算出名,董其昌倒是鼎鼎有名。
李高山乐得合不拢嘴,直拍李卫国的肩膀。
“卫国,你办事简直堪比飞毛腿,前脚交代你,后脚就能把事办得妥妥当当,像你这样的人才,留在生产大队实在是太屈才了。”
“咋样,来咱们卧龙山林场上班,我给你把全家的关系转到林场,先在保卫科当个保卫干事,熬几年资历,过一两年我把你提为副科长,咱们哥们一块奔前程。”
“李哥,你可别跟我闹了,我倒是想走,公社也得放人啊。”
李卫国不难听出,李高山真的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并且给出的条件绝对堪称诚意满满。
这年月,普通老农民能够端上铁饭碗,从农村户口变成城镇户口,不敢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那也是祖宗积德。
去年之前,乡下人想要改命换运,离开农村只有三条路。
当兵,成为工农兵学员,在某些工作上受到重点表彰,获得劳模的身份。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被破格招工,成为工人改变户籍。
想将一家人全都变成城镇户口,基本上不存在任何可能性。
“你小子净跟我打埋伏,你要是想走,牛爱国能拦得住你?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既然不愿意过来,我也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