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听他干什么？”
听说李卫国要找李树林，老头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李卫国。
穿得挺有派头。
中山装，黑皮鞋，一副干部打扮。
真要是公社上的干部下乡，身边怎么不得跟着两到三个工作人员。
怎么会一个人下来呢？
“大爷，我是李树林李大爷的远房亲戚，我娘让我过来看看他，你看，这是我给他带的东西。”
李卫国拿下了挂在车把上的网兜。
不知道老头日子过得咋样，也不知道喜欢什么东西，李卫国就没有去供销社采购什么名贵的东西。
仅仅是买了一条烟，外加两瓶当地的瓶装白酒。
“不容易呀，儿女都跟他断绝了关系，没想到还有亲戚惦记着他，他住在半山腰那个窝棚里。”
老人听后流露出了唏嘘的模样，侧过身抬手指着半山腰的方向。
李树林甭说和儿女尿不到一个壶里，就算回到屯子里生活，也和乡亲们处不到一块，又加上前些年没少挨整，索性离群独居，在半山腰修了个窝棚。
靠着采摘山货混点工分。
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
“大爷，谢谢您。”
道了一声谢，李卫国从自行车上下来。
从这里一直到半山腰基本上没啥能走的路，前面是一大片农田，索性推着车过去。
走了能有二十分钟，李卫国将自行车停在了山脚下。
拎着网兜朝半山腰的方向走。
“李大爷，您在家吗？我是李秀英的儿子，李石头的大外孙。”
站在窝棚前，李卫国清了清喉咙，主动自报家门。
过了一小会，一名七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撩开帘子从窝棚里走了出来。
看向李卫国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是李石头的大外孙？你来找我干啥？”
“大爷，是这么回事，我娘前几天跟我唠嗑，说您是我的亲属，多年没见挺想您的，让我过来看看您，给您带点东西，瞧瞧您这些年过得咋样。”
李卫国尽量显示出客气和低姿态，将手里的东西递向李树林，又用另一只手掏出母亲托他带来的五十块钱。
“哼！”
李树林忽然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窝棚。
“要抓我就明着来，搞这些花样你们不累呀？我老命一条，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少在这跟我演戏。”
“演戏？”
李卫国有些摸不着头脑，耐心解释自己不是来抓李树林的干部，真的是李石头的大外孙，李秀英的亲儿子。
“你可别跟我俩扯犊子了，秀英那儿子我听人说过，正经事不干，专干缺德事，坑蒙拐骗没这小子不干的，你即使要装秀英她儿子，也得弄身破烂点的衣服，打扮得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我就在里头，你进来抓吧，进去了我倒也清闲了，不用天天累死累活地采山货换工分。”
听到这些话，李卫国无奈苦笑。
和包百万一样，李树林同样因为挨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
看到李卫国打扮得精精神神，又是给东西又是给钱。
肯定是把他当成了别有用心之人。
“李大爷，您以前听到的那些传闻没错，我确实不是个东西，可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我已经学好了，您要是不相信的话，下次我带我娘过来，您看这样成不成？”
李卫国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窝棚门口，又把五十块钱放在地上，找了块石头压住。
“大爷，东西我放在门口了，您别忘了拿，我先回去，改天带我娘过来见您。”
说完，李卫国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
李卫国前脚刚走，李树林再次撩开了窝棚帘子，望着地上的东西和钱，又看向李卫国的背影。
“你真是秀英她儿子？”
李卫国转过身，无奈解释道：“李大爷，我现在说啥您都不相信，除了请我娘过来，您说我还能有啥招？我真的是李卫国，我穿这身衣服是因为我当了大队长，又因经常去公社汇报工作，去县里与有关部门打交道，所以得配这身行头。”
“那些衙门口的看门人，您可能也听说过，许多门卫是只看衣服不看人，我要是打扮得破破烂烂，每天啥也不用干，就跟这些门卫斗气算了。”
李树林脸上紧绷的表情渐渐有所松动，半信半疑地凝视着李卫国。
过了半晌。
李树林叹了口气，迈步出来坐在窝棚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你坐吧。”
附近既没有椅子也没有凳子，李卫国不嫌脏地席地而坐。
看到李卫国这副做派，李树林最后的迟疑总算是消失了：“你家这些年过得咋样？”
李树林开始和李卫国拉起了家常，旁敲侧击地打听着李秀英和李石头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