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得从战朝他姐的死说起。”
厨房里,蒋秋萍一边洗碗,一边压低声音小声给温蕴讲这段极少有人知道的过往。
梁雪莹“啊”了声。
“战朝哥还有姐姐?他不是独生子吗?”
蒋秋萍狠狠瞪了小儿媳一眼,说道:“小声点,客人还在楼上休息呢!”
上前关紧厨房门,蒋秋萍才接着开口。
“你们兰阿姨今年五十九了,可战朝才二十七,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温蕴愣了一愣。
是啊,这么算下来,兰傲雪是在三十多岁时才生孩子的,那个年代,未免太奇怪了些。
“战朝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和二哥都出生在条件艰苦的战争年代,在征战的路上先后夭折。”
“他姐是老三,也是长女,取名叫秦宝珠,足以可见她有多受宠,她比两个哥哥有福气,健健康康长大结婚了。”
这不是很好吗?怎么和寡妇扯上了关系?
温蕴满腹疑惑,等着婆婆继续答疑解惑。
“秦宝珠是下嫁的,嫁给了她的老师,比她足足大十几岁,婆家穷得叮当响,全靠娘家补贴。”
蒋秋萍提及这事儿时有些唏嘘。
“所以也不能怪你们兰阿姨在战朝的婚事上看重门户,她吃过门不当户不对的大亏。”
“秦宝珠的丈夫又穷又傲气,一边享受着妻子娘家的贴补扶助,一边又认为秦家用金钱羞辱他的人格,便把满肚子苦水倒给他的寡妇娘。”
听到“寡妇娘”这三个字,温蕴顿时来了精神。
来了,重点来了。
“那寡妇娘是个心狠的货色,她把怒气都发泄在秦宝珠身上,刁难她,欺负她,秦宝珠受不了,提出要离婚。”
“寡妇娘不想让儿子离婚,因为离婚之后,秦宝珠会把陪嫁都带回去,他们又得回到破胡同过苦日子。”
“于是她在秦宝珠的饮食上动手脚,打算让秦宝珠病死,你们猜,那寡妇娘动了什么手脚?”
温蕴和梁雪莹同时摇头,这谁能猜出来呢?
“她把秦宝珠平日泡水喝的金银花茶换了,换成有毒的钩吻花,少量长期服用,半年不到,秦宝珠就……”
蒋秋萍说到这里,一脸痛惜与愤怒。
“秦宝珠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五个多月的男胎!”
“那寡妇娘不认罪,竟说是胎儿克死了秦宝珠,你们说,是不是畜生?”
梁雪莹差点惊呼出声,被温蕴捂住了嘴。
温蕴沉声问道:“那他们偿命了吗?”
“寡妇娘一命偿一命,但那老男人屁事没有,厚颜无耻霸占了秦宝珠的嫁妆和房产,听说至今还住在京城的大四合院里,吃香喝辣无比快活。”
蒋秋萍忍不住“啐”了一口。
“最该千刀万剐的就是这个畜生,也就你兰阿姨好面子没把事情做绝,要换做是我,我非把我女儿的嫁妆要回来,让那狗东西滚回狗窝生跳蚤去!”
厨房里一片沉默。
温蕴低头洗着碗,心里不觉对兰傲雪有些同情与理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心爱的女儿死于寡妇之手,她厌恶憎恨寡妇也在情理之中。
刚洗完碗,秦战朝的父亲秦诵允从客房出来,他想给胃不好的妻子煮点饭。
“您去屋里陪阿姨吧,我来煮面,一会儿送您送进去。”
温蕴笑着说道。
秦诵允道谢,临上楼时又转身,朝温蕴歉意一笑。
“温蕴,你别生你兰阿姨的气,她不是坏人,就是脾气糟糕了些。”
若是之前,温蕴必定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可现在,她相信秦诵允的话。
笑了笑,温蕴说道:“没关系。”
温蕴早年间颠沛流离吃不好,后来上大学为了省钱也是瞎对付,所以肠胃一直都不好。
肠胃不好该吃什么饭,没人比她更专业了。
进了厨房,温蕴在菜篮子里找了半截山药,又拿了鸡蛋和香菇青菜,把炉子烧旺开始做山药鸡蛋羹。
她把山药削皮剁碎,又将各种配菜切碎,锅里滴一点油,将香菇炒香加水加山药泥,小火熬煮几分钟再淋上蛋液。
最后加入青菜碎和调味料搅拌均匀,待青菜断生便出锅盛入碗中。
端着山药鸡蛋羹上楼,温蕴敲了敲房门,很快,秦诵允出来了。
温蕴没说话,笑着把托盘递给秦诵允,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身后隐约传来夫妻的对话。
“谁送的饭?”
“秋萍的儿媳妇。”
“哦,是梁雪莹吧,别说,她烧饭的手艺真不错。”
……
温蕴没有争这份功劳,她也不在乎。
这个世界本就是围着女主转的,身为恶毒女配的她只想活。
厨房里还剩一碗山药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