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莹掐指算了算时间,猛然倒吸一口气。
“大嫂,你流……”
“嗯,我流血了,女人每个月不都有那几天嘛,哪值得你大惊小怪。”
温蕴笑得稀疏平常,说道:“我的时间一直不准,有时早有时晚的,只是今天救吴阿姨时有些劳累,才导致出血量有点多,小意思。”
说完,她看着兰傲雪歉意一笑。
“兰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弄脏了您的沙发垫子,我这就给您洗洗……或者直接赔钱给您吧。”
兰傲雪这么讨厌她,怎么可能再继续用被她弄脏的垫子呢?
“垫子脏了让孙姐洗洗就是,我家不缺你那几块钱……你先回房收拾收拾。”
说着,兰傲雪递给温蕴两卷卫生纸。
“谢谢。”
温蕴低声说谢谢,拿着卫生纸进了客房……
夜已深,兰傲雪还像往年那样坐在客厅等丈夫回家。
客房的门忽然打开,只见温蕴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包。
“兰阿姨,我有点痛经,要去趟医院开点药。”
兰傲雪已经这把年纪了,家里还真没有治痛经的药。
她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可真娇气,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这大雪天还得麻烦司机班的战士跑一趟。”
嘴上埋怨着温蕴娇气,可兰傲雪还是给司机班打了个电话。
很快,车来了。
“喏,这钱你拿着。”
兰傲雪递给温蕴一个信封,皱眉说道:“我可不是关心你,我就是怕你去看病钱不够,还得让我家给你送钱,丢了我的面子。”
温蕴笑了笑接过钱。
“谢谢兰阿姨。”
她穿上大衣走出秦家,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在漫天风雪中钻进车里,很快,便离开了……
兰傲雪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愣了很久回神,却看到梁雪莹泪流满面站在楼梯拐角处。
“雪莹,你哭什么?”
梁雪莹咬着唇不说话,泪水却止不住滚落。
别人不知道大嫂要去做什么,可她知道。
大嫂怀孕了,她要去堕胎!
司机班的小战士按照惯例把温蕴送到部队医院。
“小同志,我没那么快完事儿,你先回去吧。”
温蕴笑着让年轻的司机先回去,等看不到车尾灯时,她拢了拢大衣领子,转身走出部队医院,直奔附近的私人诊所。
刚才在车上,她数了信封里的钱,嗯,不光够她做流产手术,甚至还能再买几盒补品好好补一补。
蒋秋萍还在住院时,温蕴就抽空做过检查,确实是怀孕了。
那一晚她没有睡着,躺在病房逼仄的陪护床上看着天花板,手一直贴着平坦的肚皮,很难想象这里面已经孕育了生命。
但她没有欢喜和期待,只有无边无际的悲伤与迷茫。
她现在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她无法给予孩子完整美好的童年,她负不起责任,所以她选择不要生。
私人诊所是她提前找好的,医生是某医院妇产科的医生,在外面偷偷开了诊所赚外快,技术过关有保障。
医生就住在诊所里。
原本她今天不接待病人,但因为温蕴给的钱足够多,于是她让温蕴躺在诊所唯一的病床上。
“出血了?那是好事啊,没准不用做手术,就能自然流产了。”
听到温蕴的描述,医生睁着惺忪睡眼说道,语气很冰冷。
“可我们不是约好正月初七才做手术吗?”
温蕴沉默一阵子,说道:“在初七之前,你先用点药止血保胎,我要是自然流产,你可就赚不到手术费了。”
这话直接给医生干沉默了。
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就是……有点诡异。
秉持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医生还是给温蕴打了保胎针,甚至免费给她做了检查。
“唔,有胎音了!”
……
秦诵允一直到天快亮才回家。
他进门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妻子,心中不觉充满怜惜和愧疚。
很多个除夕夜,他都是在深夜归来,都是看到妻子靠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的场景。
他这一生对得起国家人民,却唯独对不起妻儿。
蹑手蹑脚走到沙发前,刚要拿起毯子给兰傲雪盖上,她醒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兰傲雪狠狠瞪秦诵允一眼。
“我的话是耳旁风?我让你早点回来,你非得和我唱反调,这都几点了?天一亮就有人来拜年,你还有时间休息吗?”
秦诵允陪着笑。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明年我一定听你的话,一定早些回来。”
兰傲雪又骂几句这才解气。
“厨房留了饭,你去热一热,我也饿了。”
秦诵允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