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吃上了香喷喷的蒸肉和瘦肉粥。
怀孕真是一次奇妙的旅程,有人怀孕闻不得一点荤腥,可温蕴却格外爱吃荤菜,当然,那种腥膻味很重的羊肉除外。
兰傲雪新找的保姆很擅长做荤菜,她坐在床边,看着温蕴大口吃饭,不觉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初怀女儿宝珠时的场景,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她发了疯似的想吃肉,甚至委屈到哭。
秦诵允就去郊外打兔子打野鸡,半夜回家给她炖肉吃。
昏暗的煤油灯下,她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看着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闻着满屋子的肉香味,馋得等不到肉烂,便从锅里捞一块塞进嘴里。
“战朝呢?他怎么没陪着你?”
兰傲雪回过神来,温和问道。
“不知道,大清早秦伯伯就把他叫走了,兴许是有军务吧。”
温蕴嚼着肉,含糊不清回答。
正说着,只见秦诵允走了进来。
他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温蕴,片刻对兰傲雪说道:“傲雪,你出来一下。”
兰傲雪没动,说道:“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温蕴也不是外人。”
“你先出来!”
秦诵允的态度很坚定,兰傲雪拗不过,只能一脸不悦跟着丈夫走到病房外。
片刻,外面传来兰傲雪失态的惊呼声。
“什么?你说什么?是温蕴花钱让梁家兄弟与陈平澜远赴南疆救战朝的?”
“天爷呀,温蕴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这恩情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秦诵允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温蕴通敌?”
……
温蕴清楚听到兰傲雪的惊呼,旋即似乎是谁捂住了她的嘴,她呜呜几声,便没了动静。
可就算如此,温蕴还是平静吃完了饭。
从让梁家兄弟与陈平澜去救人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要经历这一关。
这一天,终于来了。
楼下病房里,梁雪莹正在照顾受伤的宋岁丰。
与丈夫许久未见,说不想念那是假的,她有一肚子话要对宋岁丰说,而这一肚子话,都与温蕴有关。
“大嫂可厉害了,她竟然会做心肺复苏,救了秦卫东妈妈的命呢!”
“葛鸿,哦,就是战朝哥的前姐夫来闹事,大嫂用鞋底狠扇葛鸿的脸,你不知道有多解气!”
……
梁雪莹大嫂长大嫂短,十句话里,九句半都与温蕴有关。
宋岁丰身上脸上都是伤,胳膊还吊着绷带,他靠在床头看着梁雪莹叽叽喳喳,心底竟然颇为宁静。
这一刻,他无比感激温蕴。
幸好有温蕴,才能把母亲和梁雪莹照顾得很好,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刻,能远赴汤山干校带父亲回来。
他心里依然有温蕴,但不再是当初爱而不得几乎成魔的执念,而是视作亲人,真正的长嫂如母。
宋岁丰忽然释怀了。
“你不要总提她,你说说你自己呀。”
他拉着梁雪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陪他。
“你才是我妻子,我只关心你过得好不好。”
梁雪莹听罢脸色一恼,一拳捶在宋岁丰胸膛。
“你有没有良心?大嫂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你却只挂念我一个?你对得起大嫂吗?”
宋岁丰挨了妻子一拳颇为无奈。
“我挂念她合适吗?小叔子和大嫂,不得避嫌吗?”
更何况,他与温蕴当初还……
“我都不介意,你避什么嫌?我给你讲,以后你如何对我,就要如何对大嫂,要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梁雪莹气势汹汹警告宋岁丰,反倒让他忍俊不禁。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哎,你们找谁?”
话说一半,宋岁丰忽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有点面熟,但他没见过。
梁雪莹顺势转身,看到二人时眼神里迸发出喜色,起身扑过去。
“大哥!二哥!”
来人是宋岁丰的舅哥,梁雪莹的两个哥哥——梁雪松和梁雪柏。
梁雪莹喜出望外,握住两个哥哥的手进了病房。
“岁丰,这是大哥梁雪松和二哥梁雪柏,大哥,二哥,这是我丈夫,宋岁丰。”
听到这话,宋岁丰忙不迭要下床,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
“你别乱动,都是一家人,那么见外干什么?”
梁雪莹扶着宋岁丰坐回到病床上,眉宇间满是喜色。
“大舅哥,二舅哥,你们好,我是宋岁丰。”
宋岁丰用没受伤的右手与两个舅哥握手,态度很谦逊恭敬。
他打量着二人身上的军装,疑惑说道:“两位舅哥这是……”
奇了怪啊,他明明记得大舅哥梁雪松在供销社工作,二舅哥在下放山村的学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