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就看到躺在马粪堆里的顾承简。
在陈西茹的描述中,顾承简是堪比洛神的神仙人物,可现在……
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瘦骨嶙峋皮包骨头,身上满是污渍,几乎难以辨清他的面目。
不知道是否被马踩过,顾承简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刻,救人是温蕴的本能。
她已经顾不上所谓七个哥哥的剧情里,也想不起来顾承简未来的妻子是陈西茹。
救人!别让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是温蕴脑海里唯一的信念。
别人都嫌臭,都不愿意凑近顾承简,温蕴第一个奔上前,将顾承简放平,清理他口鼻间的异物,以防窒息。
秦战朝也紧随其后赶来。
为了防止马匹受惊伤害到温蕴,他示意温蕴起开,随即扛起顾承简,不在乎他一身的粪臭味,直接将他扛到外面。
“这……这是咋了!”
屠延春还没走,他看到顾承简被秦战朝从牲口窑里扛出来,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心底的怒火没办法平息,屠延春追上去,一把将王长发从卡车上拽下来,狠狠踹了一脚。
“你踏马不是说顾承简外出干活了吗?为什么他在牲口窑里?为什么他病成那副模样了?”
王长发嘴硬,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
“他就是外出干活了啊,肯定是他自己躲到牲口窑里偷懒,被马踢成那样的,不关我的事!”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谁都拿他没办法。
但很快,有人站出来,指认王长发的罪行。
“他在蓄意报复顾承简,因为宋明钦受伤的消息,是顾承简打电话通知宋家人的。”
“我亲耳听到王长发叱骂顾承简,质问他为什么要吃里扒外出卖干校,顾承简说事关人命,他不能置之不理。”
“最后,王长发就把顾承简调到拉粪班,还教唆其他人孤立他,不给他吃饭,不让他睡觉。”
……
温蕴脸色格外难看。
她果然没猜错,那个打电话报信的人就是顾承简。
他救了宋明钦,自己却身陷囹圄步履维艰,甚至差点死掉。
如果不是陈西茹提及了顾承简,如果不是她正好想起顾承简是原剧情里女主的哥哥之一,那谁能在乎他呢?
或许等想起时,他早就悄无声息死在了牲口窑里,被挖个坑草草埋葬。
温蕴从未如此愤怒过,从未如此想杀死一个人。
她手里拿着一根鞭子,上前走到王长发跟前,朝着他的嘴狠狠抽了上去。
鞭子上沾了马粪,王长发一声嚎叫,马粪进了嘴。
可他已经顾不上嘴里的马粪了,鞭子抽在脸上疼得要命。
“你也知道疼?那别人就不会疼吗?啊?”
“就是娇贵,就是你血肉之躯,别人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吗?别人就活该被你欺负折磨甚至逼到死亡吗?”
“你叫人吗?你踏马连畜生都不配做!”
温蕴一边骂一边打,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怒气。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有些人能恶毒成这个样子呢?
直到一双宽大的手臂将温蕴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她,把她从王长发身边带走。
“温蕴,别再打了,再打就真要打死他了。”
温蕴眼睛赤红,吼道:“他不该死吗?他做了多少坏事,难道不该受惩罚吗?好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他会接受惩罚的,但应该由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你的私刑,如果那样,你与他又有什么区别?”
秦战朝紧紧抱着温蕴,脸贴着她的脸温声安抚。
“听话,别太冲动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而且,顾承简已经醒了。”
在秦战朝的安抚下,温蕴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她愤愤盯着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王长发,不断深呼吸,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火气。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还有嘶哑却柔软的声音。
“你是叫温蕴,对吧?谢谢你,温蕴。”
温蕴扭头看,只见顾承简扶着一棵树,静静站在那里。
即使他满脸污渍,即使他消瘦如柴,可那一身风骨依然铮铮似铁。
他朝温蕴笑,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温蕴还靠在秦战朝怀里大口大口喘气,与顾承简对视片刻,她终于笑了。
“你没事就好。”
顾承简点点头,说道:“可能……我还是要麻烦你了。”
说完,他脚步一阵踉跄,往后一仰,昏迷了。
人群一阵慌乱,几个人抬起了顾承简。
“快,快,去卫生所。”
但温蕴心里不那么害怕了。
顾承简可是原剧情里的重要配角之一,是陈西茹大佬的官配,怎么会轻易狗带呢?
吃点苦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