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简?”
宋岁丰率先认出顾承简来。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放下毛巾揉了好几次眼睛,走到跟前细细端详,片刻大笑出声。
“顾承简,还真是你!”
说完,他扭头望向宋明钦,大声说道:“爸,他真是顾承简!”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宋明钦也一脸喜色。
顾承简上前几步,主动握住宋明钦的手,笑着说道:“老哥,你身体恢复怎么样了?”
“多亏蕴蕴,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宋明钦唏嘘道:“本以为那一别,咱们再见面就很难了,没想到你竟然来了,对了,干校那边怎么能放你出来呢?”
听到这话,顾承简回头看了一眼温蕴。
“是温蕴去接我的。”
温蕴去接顾承简?她专门跑去干校把顾承简接到京城?
他俩……应该不认识吧?
温蕴笑着解释。
“爸,之前我给您说过,有人打电话通知,我们才知道你受伤的事,我才能及时赶去救您。”
“打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承简,也因为他打了那个电话,后面吃了许多苦,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恐怕也凶多吉少。”
听到这话,宋明钦与宋岁丰皆是一脸震惊。
他们没想到打电话的人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顾承简,更没想到会因此连累他。
如果不是温蕴,只怕他们到死也不会知道真相的。
思及至此,宋明钦紧紧握住顾承简的手,连声道谢。
秦战朝大概讲述了干校发生的事。
包括王长发如何刁难,包括温蕴勇敢揭穿王长发等人贪污的行径,到最后与干校协商把顾承简带出来。
“我砸墙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万一墙里面没东西,这可该怎么收场?好在第一锤子下去,就有了收获。”
秦战朝提及当时的场景时,也很是感慨。
“那么穷的地方,竟然搜刮出那么多东西,可想而知,大家被压榨得有多惨多可怜。”
“好在新校长屠延春是个正直能干的人物,再加上有县革委会的监督与指导,相信这股不正之风很快就会被扼杀。”
宋明钦闻言,连着叹气了好几声。
反倒是宋岁丰看着温蕴,表情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东西藏在墙皮里?我在那边待了很久,我都没发现呢。”
有穿帮危险的温蕴:“……”
我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心里疯狂问候宋岁丰,脸上却带着笑。
“你个傻子当然不知道了,是爸说的。”
宋明钦也有些茫然。
“是,我确实发现了他们藏匿赃物的地方,但我……有给你说过吗?”
“怎么没说过?您刚做完手术没两天,有一次昏昏沉沉与我说了许多话,当时就提到了这个事儿。”
温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瞎掰。
“当时,您还一再嘱咐我,一定要揭穿这伙人的真面目,一定要给干校的同志们讨个公道。”
“哦……好像是有这回事?”
宋明钦的脑子有点迷糊。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但温蕴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兴许是他意识不清时给温蕴说的。
原本,他是想等自己恢复之后亲手处理这件事,只是干校的同志们还要再受几个月的苦难。
现在好了,温蕴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而且她处理的方式简单粗暴,却又大快人心。
好!好!不愧是温蕴!
温蕴一抬头,正好看到陈西茹在院子外面忙活,显然,她还不知道顾承简回来的事。
“你跟我出来一下。”
温蕴拍了拍顾承简的肩膀,笑着说道。
她直接将顾承简领进厨房里,只见陈西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锅台边做饭。
即使她穿着臃肿的大棉袄,即使她的头发蓬乱,可顾承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姑娘。
第一次与陈西茹相见,是在一场名流舞会上。
彼时陈家还很风光,陈西茹穿着一条布拉吉裙子,腰身掐得很紧,朝他走来时,像是摇曳生姿的玫瑰。
那年,陈西茹刚满十八岁。
最后一次与陈西茹相见,是他给高烧昏迷的她治病。
她烧糊涂了,一直拉着他的手,眼泪落得汹涌,打湿了他的手。
“顾承简,我喜欢你!不,我对你不止是喜欢,是爱,是发自内心的爱。
“我心里再也装不进去任何男人,我只想嫁给你。”
……
没多久,她被下放到偏远山村,而他则被下放到干校,从没想过还会再相见。
顾承简注视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被氤氲的锅气环绕包裹,他的眼前有些模糊不清……
“西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