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茹似乎看穿了温蕴的疑惑,轻声给出了解释。
“我知道他结过婚,但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他幼年时就订了娃娃亲,出国留学前在女方家的要求下匆匆结婚,连洞房都没入,他便走了。”
“等一年半之后再回来,女方已经怀孕两个月,他没问对方是谁,只是离了婚,没多久,女方就与承简的表哥结了婚。”
温蕴了然。
敢情顾承简是被戴了绿帽子啊,难怪他三十多岁一直没结婚,嗯,这么一解释就说得通了。
宴席散了之后,陈西茹和陈平澜姐弟二人对温蕴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温蕴帮他们脱离泥潭已经是大恩,他们哪里还敢在求她给父母平反呢?
可今晚,秦诵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番话,显然是有把握的,他们如何能不感激与感动呢?
“咱们之间,不用说那些客套的话,只一句,苟富贵勿相忘。”
温蕴半开玩笑说道:“你们都是人中龙凤,将来若是飞黄腾达,别忘了给我分一杯羹。”
“嗯,我以后直接躺平,就靠你们的施舍过日子。”
陈西茹笑着说道:“你这话说的,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饭,就绝对饿不着你,你只管好好躺平。”
这话温蕴爱听。
但现在,她要回去睡觉,明儿个,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呐。
男人们喝得都有点多,梁家兄弟与陈平澜挤在客房里,兰傲雪夫妇则宿在给宋老爷子准备的西厢房,顾承简自然交给陈西茹照顾,至于秦战朝……
温蕴回房时,就看到醉酒的秦战朝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春末的夜风依然有些凉,温蕴关了窗户,又拿出一床薄被给秦战朝盖上,自己绕到床的另一边睡了。
半夜迷迷糊糊之间,温蕴仿佛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抚摸她的眉心与鼻梁,到后来,有温温热热的东西贴着她隆起的小腹,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而这一夜,胎动格外频繁。
第二天醒来时,秦战朝已经不见了。
温蕴刚吃过早饭,外面就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待车子熄火,秦战朝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灰头土脸的宋老爷子。
只有他一人,黄光宗没来。
看到温蕴站在院子里摆弄那两株牡丹,秦战朝说道:“我让梁家兄弟帮忙看着那个孩子,只把老爷子一人接过来了。”
温蕴淡淡“嗯”了声。
“我爸在屋里,你带他进去吧。”
她不想和宋老爷子打招呼,此刻,没有把他赶出门,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了。
宋老爷子冷静了一晚上,也渐渐平复了怒气。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占理,只是当时人那么多,他们一个个都不给他面子,这才逼得他犯了浑。
从温蕴身边经过时,他主动打招呼。
“温蕴,好几个月不见,你胖了不少。”
温蕴扶花的手一抖,几片花瓣被她揪了下来。
片刻她一笑,回头看着宋老爷子说道:“您这是在夸奖我吗?我应该说谢谢吗?”
宋老爷子的表情有点讪讪的,秦战朝替他解围。
“老爷子,我扶您进去吧,宋叔叔他们都在屋里呢。”
屋里不止宋明钦与蒋秋萍,还有秦诵允夫妇。
原本这是宋家的家事,秦诵允夫妇是需要回避的,可温蕴怕闹起来无法收场,便让秦诵允夫妇也在场。
宋明钦也有这意思。
饶是早就知道儿子受伤,可一进屋,看到之前生龙活虎的儿子虚弱又憔悴坐在轮椅上,宋老爷子的心还是疼得厉害。
“明钦,你……你疼吗?”
看着父亲老泪纵横,宋明钦的心也软了。
他微微有些哽咽,说道:“不疼,都快康复了。”
宋老爷子走到宋明钦身前,轻轻摸着他的双腿,嘶声说道:“都怪爸,都怪爸糊涂啊。”
他当然是个老糊涂,不然就不会把黄光宗带到京城。
待坐定,宋老爷子主动讲述了宋家被下放之后发生的事。
“虽然你们走了,可因为有诵允的面子,我还是住在干休所里,日子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温蕴与秦战朝坐在门口的长凳上。
她问道:“据我所知,宋明钦被判刑之后,政府就把黄光宗从温家带走,之后送进了福利院,为什么你又带着他了?”
提到这事儿,宋老爷子有些心虚与羞愤。
“是,原本政府是希望我能与这个孩子划清界限,毕竟他的出身……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有一次,我去监狱看明秀。”
听到这话,蒋秋萍炸了。
“她都把宋家害成这样了,你非但不和她划清界限,还敢去看她?非得要害死全家才肯罢休吗?”
宋老爷子神色讪讪,说道:“她……她病了,托人给我捎话,说想见我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