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那天被关在牛棚时,就在一遍遍捋整件事的经过。
她在想,这个举报自己的人,一定是同时认识她与季淮之的人,范围一下子缩小,她脑海已然有了答案。
今天跑这一趟,不过就是找到拍照的人,让整件事都串联起来而已。
只是温蕴搞不明白,岳樱华为什么要做这种害人害己两不讨好的事?
“季淮之一直不死心,总是来找我,我害怕被王根生知道之后引起误会。”
“那天你离开之后,我追出去想和你道个歉,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你与季淮之说话,我心里就萌生了一个念头。”
温蕴看着岳樱华说道:“什么念头?让秦家收拾季淮之?让卫兵把季淮之抓走?从而让他无法再纠缠你?”
“我呢?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明知道我的身份,却还是把我牵扯进去,你就没想过,如果秦家不信任我,我又该怎么办?”
岳樱华忍不住喊道:“你怕什么?反正你肚子里有秦家的孩子,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我不一样啊,你们我和王根生的婚事还没尘埃落定,若是在这个节骨眼有了变故,我的一生就毁了!”
“所以你为了你所谓的人生,就毁了我与季淮之的人生?好,就算我有秦家做后盾,那季淮之呢?”
温蕴厉声质问道:“季淮之怎么办?你告诉我,谁来救季淮之?”
面对这样的质问,岳樱华别过了脸,久久才开口。
“不就是被批斗被关牛棚嘛,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就当是为了成全我的人生,不行吗?”
温蕴被这话气笑了。
不是,长得人五人六的,怎么心思能如此恶毒呢?
岳樱华看着温蕴哀求道:“反正你已经没事了,这件事就此揭过,温蕴,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行吗?”
“不行!”
温蕴说道:“我没事了,季淮之还生死未卜呢,你知道季淮之的身份吗?你知道你这么做,是要害死他吗?”
“季淮之的身份?他不过是个出身普通的小职员而已,能有什么事?”
岳樱华不以为意,说道:“你要是觉得于心不忍,你让秦家打个招呼,不就把他救出来了?”
温蕴终于按捺不住,抬手狠狠扇了岳樱华一记耳光。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王八蛋!”
这一耳光极重,扇得岳樱华扑倒在地,头磕在桌角上,当场就撞破出血了。
一旁的邱运昌见状,下意识想去搀扶,可刚跨出一步,他就停住了。
“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先出去了。”
他选择了漠视,拿着相机与本子飞快离开了办公室。
这浑水,他一点都不想蹚……
温蕴冷笑着,看着岳樱华狼狈的模样,将一份港城经济时报展示在岳樱华眼前,强迫她看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
当看到“港城第一少季淮之”这几个字时,岳樱华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抢过报纸翻开,只见照片里,西装革履的季淮之被一众人簇拥着站在聚光灯下,风采夺目高高在上。
“看清楚了没?季淮之根本不是什么出身普通的小职员,他是港城第一豪门季家的公子。”
像是一记闷雷打在岳樱华头顶,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港城季家?
她听女兵们讨论过,据说,季家的财富是用“亿”来做单位的,多少名媛都挤破脑袋想嫁进季家。
只是她从没想过,那个只会一味写土味情书的季淮之,竟然是港城季家的公子哥儿,他,他不是花城人吗?
“那天我与你谈过话,便知道你与季淮之不是一路人,在门口遇到他,我劝他不要再打扰你,他也同意了。”
温蕴说道:“你大可以放心嫁给王根生,根本不用担心他对你造成什么威胁,而且你以为王根生那样的人物,会不提前查清楚你的过往吗?”
“你有男朋友的事瞒不住他,他没有拆穿,就说明他不太在乎这些,一切,都是你在杞人忧天。”
“人往高处走,你为了你的家人选择王根生,这没有错,没人规定二十一岁的女人不能嫁给五十六岁的男人。”
温蕴深深喘气,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岳樱华。
“而且,你这么苦心栽赃,真的只是为了摆脱季淮之吗?你敢说,你心中没有别的想法?比如,你得不到的人,就要毁了他灭了他!”
这话像是一根毒针,狠狠戳进了岳樱华心中。
她不得不承认,温蕴精准戳中了她不为人知的阴暗心思。
那天,她看到季淮之的瞬间,心中充满了复杂又酸涩的感情。
看着季淮之年轻俊朗的模样,再想到王根生低矮苍老的容颜,她心里像是吞了苍蝇,一阵阵难受。
一想到深爱自己的季淮之将来也会深爱别的女人,也可能给别的女人写情书,她便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