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之吃过晚饭才与孔倩一道离开。
临走时,温蕴向孔倩询问了陈西茹的近况。
“我就没见过那么糊涂的父亲,一点都不替子女考虑,一门心思要让陈平澜和陈西茹照顾陈平义。”
在孔倩的描述下,温蕴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
那日陈润民带着陈平义离开,以为自己能承担起抚养侄儿的重任,但很快,现实就啪啪打脸。
他不舍得陈平义吃苦,于是住在最好的招待所里,每顿饭都在国营饭店解决,不过十来天,手里的钱和粮票就挥霍一空。
没地方住了,没地方吃饭了,陈润民又带着陈平义杀回四合院,吵着闹着要让一双儿女照顾他与陈平义。
“那陈平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闹事时,故意砸坏邻居家门口的石狮子,害得陈西茹和陈平澜上门道歉,给人家赔了二百多块呢!”
陈平澜每个月的津贴才四十多块,二百多块钱是他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陈平义说了,只要他在京城一日,所有人都别想过好日子,还说什么无法接受害死他父母的人过好日子。”
说到这里时,孔倩愤愤然说道:“陈润民和陈平义,这叔侄二人都有病,摊上这样的家人,陈平澜真是倒了大霉。”
温蕴笑着开口。
“这是陈平澜的家事,你义愤填膺个什么劲儿?怎么,心疼陈平澜了?喜欢上人家了?”
听到这话,孔倩顿时羞红了脸。
“你……你别胡说,我才会喜欢他呢!我是替陈西茹抱不平!”
“哟,那你就更大无私了,陈西茹可是你的情敌呢,哪有情敌和情敌惺惺相惜呢?”
孔倩一时语窒,片刻捂着脸喊道:“温蕴,你太欺负人了!”
温蕴大笑出声,对季淮之说道:“让陈平澜做你妹夫,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很好,陈平澜一看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等我回去之后,会如实向她父母汇报这件事的。”
季淮之憋着笑开口,惹得孔倩直呼讨厌。
送走了季淮之与孔倩,温蕴还是给陈西茹打了电话。
“不用帮忙,我能搞定。”
电话里,陈西茹的语气很坚定。
“他要上吊要自杀,都随他去,我早就把话撂给他了,如果他死了,我也不可能给他办丧事,直接火化,骨灰撒进河里。”
“至于陈平义,他的死活更与我无关,我已经给左右邻居都说过了,如果这个陈平义再敢砸东西,就让他们直接报公安抓他!”
陈西茹绝不退让半步。
“我珍惜亲情,但不意味着我会被亲情裹挟与拖累,不管是什么感情,如果不是互相的,我宁可不要。”
温蕴觉得陈西茹很飒,行事作风比她还要果断。
她在对待宋家的问题上,确实有些优柔寡断拖泥带水……
夏天结束的时候,温蕴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兰傲雪早早就准备好待产的东西,连裹婴儿的小包被都准备了好几条。
梁雪莹的肚子更是大到吓人,走路都得人搀扶着,宋岁丰每日寸步不离。
这天下午,温蕴与梁雪莹相约一起产检。
秦战朝有任务外出,于是兰傲雪陪同,由宋岁丰开车,一道去往人民医院。
温蕴的产检结果很不错,胎位很正,而且胎儿发育也很好,梁雪莹就没那么理想了。
“你基本上没有顺产的可能性,只能做手术,而且你的几项指标已经不正常了,务必要当心再当心。”
医生再三叮嘱,甚至把秦岁丰叫了进去,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下个星期再来做检查,如果指标太高的话,就入院手术。”
梁雪莹胆子小,被医生这话吓得有些脸色煞白。
“我……我还想去厕所。”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被吓的,还是孕晚期胎儿压迫造成的,就产检这几个小时里,已经去了好几趟。
兰傲雪陪梁雪莹一起去了门诊楼后面的公共厕所,温蕴则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等待,宋岁丰在一旁低头看着梁雪莹的检查报告。
温蕴百无聊赖四处环顾,蓦然之间,她与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对视。
男人虽然戴着口罩,但并不是医生,他戴了顶绿军帽,穿着旧军装,站在紫藤架后面,露出半个身体打量着温蕴。
温蕴和对方只对视一眼,那人便飞快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不知道为什么,温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眼神有点熟悉。
不多会儿,梁雪莹回来了。
“哎,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吓我一大跳。”
她坐在温蕴身边,抚着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说道:“你知道那背影有多熟悉吗?我差点以为是……”
“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兰傲雪打断了梁雪莹的话,四下环顾片刻,上前扶着温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