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愣了一愣,忽然笑了。
她伸手拆开一盒点心,拿出两枚白皮糕点,正准备递给小女孩时,那个坐在屋檐下的老太婆忽然大声嚷嚷。
“放下,不许吃!”
听到这话,小女孩被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将手背到后面,怯怯退后几步。
“我,我不饿,我不吃。”
那老太婆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将糕点拿走。
“孩子小不能吃这些,我替她们收起来。”
温蕴一把摁住了点心盒子。
“这是给你的吗?我让你拿了吗?”
那老太婆一愣,片刻讪讪收回了手。
“你替她们收起来?那她们还吃得着吗?这点心回头是进了你的肚子,还是便宜了外人?”
“是给你老头吃,还是给你儿子吃,总而言之,是给你家的男丁吃,是不是?”
这话说得直白,老太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男丁干活辛苦,吃点好的不应该吗?女人就在家做做针线活生个孩子,天天享福,有口饭吃就够了。”
没良心的男人总觉得女人在家带孩子做家务是享福,妻子需得对丈夫感恩戴德才行。
女人遇到这种混账男人,只管大耳光狠狠抽对方,让他知道我们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可往往很多时候,真正为难女人的,也是女人。
比如雷灵仙的婆婆。
她没做过媳妇吗?她不知道生儿育女的艰难苦痛吗?
她肯定什么都知道,甚至这些苦她也吃过。
她熬啊熬,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于是便将自己吃过的苦,加倍付诸在儿媳妇身上。
或许,支撑她的信念,就是熬死婆婆,成为婆婆,折磨儿媳,出口恶气。
这种人的脑子有病。
冤有头债有主的,谁欺负你你就去欺负谁啊,婆婆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啊,婆婆死了,那你就刨坟鞭尸啊。
欺负无辜的儿媳妇做什么?呸!
温蕴盯着老太婆那双精明的眼睛。
“你家男人干活辛不辛苦与我何干?我是来看雷灵仙的,点心也是带给她与孩子的,你家男丁算个什么东西?”
温蕴拿起一枚点心塞进小女孩手里。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小孩,别怕,只管敞开肚子吃!”
小女孩却不敢动,只是怯怯看着老太婆。
“你敢吃一口试试!”
老太婆也不遮掩了,狠狠瞪着小女孩,表情刻薄狰狞。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温蕴比老太婆脾气更炸,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雷灵仙悄然攥紧了拳头。
她原本是站在那里的,忽然折身返回,又拿起两个点心塞进女儿手中。
“别怕,吃,大口吃!”
说完,她也拿起个点心,咬了一大口,含泪咀嚼着。
两个小女孩有了妈妈的鼓励,也不再害怕,狼吞虎咽吃起了软甜可口的糕点。
真好吃啊,她们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太婆看得心疼,直呼作孽。
这白皮点心一看就是值钱的好东西,现如今却进了这些赔钱货的肚子里,不是作孽是什么?
她急得团团转,却不敢与温蕴动手,只能骂骂咧咧出门,去找老头与儿子撑腰做主。
母女三人一口气吃光了一盒点心。
最后一个点心,雷灵仙递给了大女儿。
“大囡,你带着大妹去屋里,把外面这层白皮捏成碎屑,给小妹喂一点,剩下的,你俩分了。”
是的,屋里还有个小女儿,不满一岁。
两个小女孩欢天喜地进屋了,雷灵仙擦去嘴角的点心渣,眼眶隐隐有泪。
“我恨刘杏。”
她不再是之前的淡漠与死寂,她眼眶有泪脸上有恨,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她害我考不了大学,是她害我嫁进这虎狼窝的。”
雷灵仙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说道:“我爸妈本就不同意我读书,是我爷爷坚持要我上学的。”
“我的学杂费也是爷爷给的,我学习很好,连老师都说我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我的理想是做个医生。”
“高三时,我爷爷去世了,临终前给我留了一笔钱,足够支撑我读完大学,我拿刘杏当最好的朋友,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
说到这里,雷灵仙的眼泪流淌得越发厉害。
“那时她已经有份好工作了,她嘴上说着替我高兴,可私下却将这件事告诉了我爸。”
“我有个弟弟,比我小两岁,脑子不太好使,他这种人根本娶不到老婆。”
“刘杏给我爸出主意,让我退学,用我来给我弟弟换个媳妇。”
饶是温蕴已经猜到雷灵仙的忽然辍学与刘杏有关,可听到真相时,她依然觉得震惊又愤怒。
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