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秦战朝,还有兰傲雪。
他们就那样站在刘杏面前,就那样看着她。
刘杏的双腿猛然一软,竟不受控制跪在了地上。
“你……你……”
兰傲雪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痛。
这些年,刘杏跳楼的事一直沉甸甸压在她心头,尤其秦宝珠去世之后,她更是对刘杏充满了愧疚。
她一边愧疚,一边庆幸刘杏没有死,于是便极尽所能弥补,甚至让秦诵允亲自打招呼,只为“弥补”刘杏,让她过得好一些。
可谁知,这一切都是骗局。
刘杏坠楼根本与她无关,这些年压在她心头的,不过是刘杏故意放来的巨石,故意让她痛苦,故意让她补偿。
这个阴险的骗子!
“刘杏,我们来捋一捋真相吧。”
温蕴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看着刘杏,说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秦战朝的出身,当然,那封情书没有错,情窦初开的少女喜欢一个优秀的男孩,很正常。”
“甚至到我婆婆找你谈话,你也没有萌生什么过激的念头,最多就是有些不甘,一直到你父亲出现……”
“你父亲逼你退学嫁人,你为了反抗坠楼,从而萌生了讹诈秦家的念头,你故意散布谣言,将兰傲雪打造成恶毒刻薄的贵妇人。”
温蕴看着刘杏。
“对吗?”
刘杏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但就算如此,秦战朝也没有因为同情与愧疚而娶你,秦家只是给予你物质方面的照顾,你嫁入高门的美梦落空了。”
“但就算如此,你也摆脱了你糟糕的原生家庭,端上了铁饭碗,前程似锦,让人羡慕。”
温蕴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从你对待雷灵仙的手段来看,你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哪怕你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好日子,你也依然不满足,对吗?”
刘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一脸青灰之色,抬头看着温蕴。
“我曾去过军区大院门口,隔着门岗望向里面,我很羡慕,我很向往,我不止一次幻想,如果我嫁进这里,该有多么风光。”
“我努力学习,让自己变成最优秀的人,可秦战朝从不肯看我一眼,甚至,他都记不住我的名字。”
“我决定主动出击,人家说女追男隔层纱,我就给他写了那封情书,小鹿乱撞等他回应,但第二天,他妈找到了我。”
就算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刘杏依然没有放下。
“凭什么啊?军区大院里住了那么多人,凭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凭什么秦家的儿媳妇不能是我?”
“我非但不能嫁进军区大院,反而还要给一个又老又恶心的赌鬼做老婆,我怎么能认命呢?”
当时跳楼只是一时冲动,但事后她冷静下来格外兴奋。
一环扣着一环,她将跳楼的责任扣在兰傲雪头上,谋取到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处。
温蕴问道:“你怎么就笃定她一定会补偿你?”
“就凭她和我谈话时,还小心翼翼顾及我的自尊,到最后还给我粮票,让我好好生活,这种心软的人最好欺骗与拿捏。”
刘杏说这话时,抬头望向兰傲雪。
“我人生这么多年里,您是唯一一个不图回报对我好的人。”
温蕴嗤笑。
“所以你就将她当做冤大头?你这人报恩的方式可真特别。”
刘杏不屑一顾。
“所以我不想做好人,好人不长命,好人最该死。”
“我刚进单位时,要想本本分分做个好人,我勤勤恳恳工作,却只能拿一点死工资。”
“是,秦家是照顾我,可秦家没说给我涨工资啊,没说给我升职啊,我在小职员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年!”
兰傲雪听罢忍不住愤怒说道:“升职加薪是要靠你自己努力的!”
“努力有个屁用!权力才是最有用的。”
刘杏喊道:“若是你肯让你儿子娶我,我不用努力也能青云直上,‘秦家’二字就是尚方宝剑,是一路斩妖除魔的免死金牌。”
“所以你就走了歪门邪道,靠着裙带关系一路往上爬?”
温蕴挑眉问道。
“对,我第一次是被迫的,但没多久我就从普通职员升到办公室副主任,我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刘杏回想起自己那些糜烂的往事,眼神很是复杂。
那次她是被人灌醉,稀里糊涂被人欺负了,她醒来时很害怕很愤怒。
可对方安抚她,说给她涨工资,给她升职,给她许诺了许多好处,只要她做他的女人。
她明明有很多路可以选择,可她选择了接受,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终于知道女人的身体是最有利的武器。
往上可以讨好领导,往下可以安抚下属,她如鱼得水,一路青云直上繁花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