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鹏顺着朱荔的手势往外看。
他先看到了笑靥如花的穆燕君,她像是从神坛走下来的高岭之花,脸上带着轻快的笑,让燕鹏的心也一颤一颤。
可很快,他的心就不是轻颤,而是重击了。
不止穆燕君一人,还有一个面容姣好妩媚的女人,他见过好几次,这女人叫温蕴,秦首长家的儿媳妇。
大院里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霍斯年怎么也来了?
还有……
当看到霍斯年身后那几个人时,燕鹏脸色大变。
他们,他们怎么也来了?
朱荔冷眼看着燕鹏不受控制的眼神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反倒是燕秀站起身来一脸笑意。
“呀,来了这么多人啊,还都是咱们大院里的孩子。”
穆燕君与温蕴有说有笑进了屋,看到燕鹏时,她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喜怒。
反倒是温蕴笑着打趣。
“呀,燕君姐今天相亲呢,我们这么多人打扰,是不是不合适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家都是熟人。”
霍斯年大剌剌进了客厅,像是没看到燕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朝朱荔嚷嚷。
“朱阿姨,我渴得很,你倒是给我一杯水喝啊。”
朱荔笑骂。
“你自己没长手吗?杯子和水壶就在眼跟前,自己倒!”
霍斯年拿起杯子倒水,像是在走神,杯中的水溢出来,泼了燕鹏一裤腿。
“哎哟,哎哟,哥们儿对不住啊。”
他嘴上说着对不住,可脸上一点愧疚之情都没有。
燕鹏擦了擦西裤上的水渍,笑得很平静。
“没关系。”
霍斯年朝站在门口那几人喊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这是燕君姐的相亲对象,来,互相认识一下。”
“真要是燕君姐瞧上人家了,以后可就是咱们的姐夫。”
不同于霍斯年的从容甚至嚣张,这几个人看上去畏手畏脚,进了客厅,只挑角落里坐。
“坐那么远干什么?来,你们坐咱们姐夫边上。”
霍斯年起身,将那几个人拉过来,与燕鹏并排坐,挤在长沙发上。
燕秀倒是一脸笑意,指着其中一人说道:“小四儿,你咋也来了?”
那个被称作小四儿的人表情慌张,哼囔说了什么,没人听清楚,也没人在乎。
“您认识他啊?”
温蕴在剥香蕉,边吃边问。
“认识,小四儿与燕鹏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俩人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燕秀笑道:“燕鹏待小四儿,比待我那几个孩子还要好呢。”
那就对了。
就这么坐着聊天,穆燕君甚至还煞有其事询问燕鹏的家庭情况,仿佛对这个“相亲对象”很感兴趣。
然而燕鹏却没了先前刚进门时的那份镇定与从容,眼神游移躲闪,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虽然我不是大院子弟,但我也听说了,燕君姐可是大院里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听说眼界也高。”
温蕴吃完香蕉又吃青苹果,咬了一口,酸得她龇牙咧嘴。
“大院里这么多子弟,只相中了秦战朝,燕君姐,我听说你当年还哭着闹着要嫁给战朝呢。”
“后来我婆婆还相中了你,想让你给战朝做媳妇呢。”
啊,好酸。
穆燕君大笑出声。
“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值得你吃醋?”
她笑着说道:“小时候那确实是不懂事,等长大了,我是真不喜欢秦战朝那种男人。”
“糙汉兵痞子一个,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回家一股子汗臭味,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丑死了。”
温蕴听罢不干了。
“哎,秦战朝哪里丑了?他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你怎么就瞧不上他了?你一个知识分子,怎么还搞歧视呢?”
听到这话,穆燕君笑得更开心了。
“你是不是傻?我当初要是看上秦战朝,那现在还有你什么事?”
无言以对的温蕴:“……”
可恶,竟无言以对了。
霍斯年在一旁打圆场。
“嫂子,你也别吃醋,我老大根本不喜欢燕君姐这样的,虽然长得漂亮,但死板,无趣,除了学习就是工作,没劲。”
“就算燕君姐当初瞧上老大,她也没戏,嗯,老大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的,不就是在等你这段良缘嘛。”
闻言,温蕴和穆燕君同时笑了,连朱荔和燕秀都跟着笑。
气氛却并不轻松,起码燕鹏与他身边这几个人,看上去都很紧张。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甚至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也很清楚是为了什么。
但没人提及这件事。
直到有人坐不住了,起身嚅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