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靖想要打听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他知道温蕴的前婆家是兰城大院宋家,公公宋明钦虽说曾跌落低谷,但现如今已经再次从泥潭脱身。
而温蕴做宋家儿媳妇那几年,很是受公婆的偏爱。
宋海晏固然该死,可毕竟是宋家的儿子,温蕴哪怕看在前公婆的面子上,似乎也没道理赶尽杀绝。
连付靖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也觉得宋海晏落到今日地步,已经算是受到了惩罚,没必要再赶尽杀绝。
“为什么要放他走?”
温蕴放下了筷子,嘴角依然带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竟让付靖觉得有些莫名冷意。
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
“我放他走,和放虎归山有什么两样?等他养精蓄锐卷土重来,再将我踩死在脚下?”
温蕴嗤笑。
“我虽是妇人,但却没有妇人之仁,要么不动,要么,就往死里弄,绝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看着付靖说道:“你一定有办法将宋海晏与副行长沆瀣一气投机倒把的证据送到能管事的人手里,对吧。”
付靖当然有。
不然那副行长是怎么倒台的?只靠他那愚蠢无脑的老婆吗?
“你确定吗?如果这些证据提交上去,宋海晏就要坐牢,你想过后果吗?”
温蕴皮笑肉不笑。
“什么后果?被宋家知道后谴责或者报复我?”
她坐直了身体,冷声说道:“若是宋海晏行得端坐得正,我将他送进监狱里,这是我手段恶毒坑害对方,可他确实犯法了,不对吗?”
“法律框架下,我只是让他受到他该受的惩罚,我何错之有?宋家,又有什么理由报复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笑,表情一本正经。
“你忘记我是什么身份了吗?我是秦战朝的妻子,是京城军区大院秦家的儿媳妇,我怎么能纵容坏人逍遥法外,你说对吗?”
沉默片刻,付靖大笑。
“果然是个妙人儿!”
如果不是温蕴的身份有些特殊,他都想把她纳在自己麾下一起赚钱了。
“是,怎么能让坏人逍遥法外呢?”
一旁的任笛儿眼神懵懂清澈。
“坏人?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坏的人吗?”
虽然她不认识宋海晏是谁,可听他们的谈话,大概知道宋海晏是个投机倒把分子。
论投机倒把,谁能有付靖更嚣张更放肆?
付靖在任笛儿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好吃你的饭,小姑娘家家的,别乱听大人说话。”
任笛儿人小饭量也小,很快就吃饱了。
她看着碗里还剩了一半的饭菜,打了个饱嗝。
“我饱了,可是还剩了好多。”
付靖也不嫌弃,拿起任笛儿吃了一半的碗,将剩饭吃得干干净净。
沾过她口水的剩饭剩菜怎么了?
他还就喜欢吃她的口水呢。
吃饱喝足,任笛儿一脸餍足靠在付靖肩上,像是快要睡着了。
付靖将小姑娘往自己怀里拉,让她靠着更舒服些。
“既然你都发了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一定尽全力让宋海晏坐最漫长的牢,让他这种万恶的投机倒把分子好好改造反省。”
温蕴笑着举起茶杯。
“那我就以茶代酒,谢谢付先生惩凶除恶为民除害。”
付靖端起茶杯与温蕴碰了碰,一口饮尽。
任笛儿“哼”了声,小声嘀咕。
“为民除害?他才是最大的害,温蕴姐,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是,我是最大的害,难道你也要除了我这一害?”
付靖摸了摸任笛儿的脸蛋,温声笑道。
任笛儿装作恶狠狠说道:“对,我当然要除害,我要每天盯着你,不让你再做坏事。”
“好,那你可要一直盯着我,最好寸步不离监视我,千万不给我做坏事的机会才好。”
“这世上,只有你能管住我,而我,也只听你的话。”
从前的付靖无所惧怕,对于死亡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活就活着,死就死了,都没什么意义。
但现在不同了。
他一想到自己若是死了,留下这个单纯懵懂的小姑娘面对险恶世道,他就不放心,恐怕死了,棺材板也盖不住。
还是好好活着吧。
等着小姑娘羽翼丰满翱翔天空的那一天。
甚至,他不介意她踩着他的肩膀往更高处攀爬,不介意成为她往上的阶梯。
他只庆幸,自己在遇到任笛儿的时候,有足够的能力与财力,能有将她留在身边的资本。
给她做垫脚石,他心甘情愿。
温蕴看破付靖的心思,却没有说破。
爱情这东西,只能说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只要两个人都甘愿,那就是金玉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