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君从遭遇凶徒半夜拦路施暴后,就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但大院子弟一向不会认怂,而且他们的身份也不容退缩,所以,穆燕君必须克服这样的心理障碍。
温蕴提出让霍斯年等几个大院子弟轮流接送穆燕君一段时间,好给她缓冲与适应的时间。
但穆燕君的父亲穆洪州却不同意。
“自己的事,为什么要麻烦别人?陪同多久才算完?别人总不能陪她一辈子吧?”
“迟早要经历这么一遭,就让她自己适应吧,谁都不许陪着她,朱荔,你也不行!”
穆洪州多数时间是慈父,但在这件事上,他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好在穆燕君先前一段时间都放暑假,所以没有单独下班走夜路的机会,去夜校给学生上课,是她出事后第一次。
穆燕君嘴上说自己不害怕,但其实,怎么可能不怕呢?
她从没有告诉任何人,自打出事之后,她一直做噩梦,那一夜的恐怖场景一直在梦里重复。
甚至梦境比现实更可怕。
梦里,她没有遇到温蕴,那个凶徒真的得逞了。
他杀死了她,将她肢解剁碎,然后喂了狗,她就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失去女儿的母亲也崩溃发疯了。
连着上了两节课,完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穆燕君站在夜校门口的路灯下,看着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而她,却始终不敢迈出步伐,不敢走进黑暗里。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夜校的门轰然关上,那上锁的声音,让穆燕君的心猛然跳动起来。
回家的路不算太远,离家只有三公里多,骑着自行车只需要二十来分钟就能抵达。
可这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对穆燕君而言却是最大的折磨。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终于深深吸气,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黑暗中。
这条路的路灯早就坏了,周遭黯淡无光,只有穆燕君手里的手电筒散发着微弱光芒,前路依然一片漆黑。
边上的树林里忽然传来动静,穆燕君吓得后背汗毛耸立,忍不住尖叫一声,跳上自行车飞快往前骑。
可怕什么来什么。
刚骑了十几米,自行车忽然“咯噔”一下,车链子竟然掉了。
穆燕君猝不及防,被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
身后是一片杨树林,在夜风的吹拂下,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树林里走动。
穆燕君的腿好疼,她想爬起来往前跑,可不知道是腿疼还是腿软,试了好几次,竟没有站起来。
那一夜的恐惧再次袭来,穆燕君坐在路边蜷缩着抱头,忍不住尖叫着哭出声来。
“别过来!别碰我!”
就在穆燕君的情绪即将崩溃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穆老师?穆燕君?你还好吗?”
穆燕君猛然抬起头来,隔着朦胧泪眼,看到面前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
对方生怕吓到了她,只是往前走了几步,与她依然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
“穆老师,是我,梁雪柏,雪莹的哥哥。”
梁雪柏与穆燕君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两三米,他视力好,哪怕这条路黯淡,可在手电昏暗的光线里,他还是看到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
她在哭,泪水仿佛滴落在他心坎,灼痛了他的心。
穆燕君还在抽泣,却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问道:“你咋在这里?”
平日里高冷如天上月的女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连声音都是沙哑脆弱的。
“我正好在这附近办点事,听到有人在哭,以为出了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梁雪柏不会告诉穆燕君,自己是在接到梁雪莹电话之后专程请假赶来的。
他不敢在夜校门口等着,怕影响不好给穆燕君惹麻烦,只能在距离夜校二百米之外的杨树林附近等候。
谁知就这二百米的路,还是让穆燕君受到了惊吓,让她摔了跤,让她哭得那样伤心。
不得不说,梁雪柏身上的军装确实带给穆燕君足够的安全感。
再配上他那么一张耿直正气的脸庞,别说是坏人,恐怕连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半步。
梁雪柏没急着安慰穆燕君。
他将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蹲在地上将车链子装好,又蹬了几圈确认自行车没问题,才望向穆燕君。
“穆老师,自行车修好了。”
穆燕君已经不哭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泪水,看到梁雪柏手上黑黑的油渍,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于是将自己的手帕递给梁雪柏。
“擦擦手吧,都是油。”
梁雪柏接过那方素白的手帕,却没舍得擦手,而是揣进自己口袋里,随意从路边用树叶蹭了蹭手。
等处理完手上的油渍,梁雪柏一回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