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梁雪柏按照与穆燕君提前约定好的时间,在大院门口等着她。
一看到穆燕君一瘸一拐从里面出来,梁雪柏忙不迭迎上去,将她搀扶着坐在自行车上。
依然是穆燕君坐着,梁雪柏推着她慢慢走。
在傍晚如火的晚霞里,两个年轻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莫名生出几分暧昧。
“陈平澜和孔倩分手了,你知道吗?”
穆燕君打破了沉默,忍不住和梁雪柏分享八卦。
实际上,她并不是个喜欢聊八卦的人,但很奇怪,她想和梁雪柏分享一切。
“我听说了。”
梁雪柏笑了笑,说道:“他俩不合适,分手未必是坏事。”
听到这话,穆燕君一愣,甚至心底有一点不高兴。
“为什么?你也觉得陈平澜配不上孔倩吗?”
她忽然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皱眉说道:“爱情是纯粹的,是能逾越一切的,包括阶级。”
梁雪柏生怕穆燕君扯到伤口,慌忙停下来扶着她。
“我没觉得陈平澜配不上孔倩,只是……”
他欲言又止,片刻将穆燕君又扶到自行车后座,让她坐好。
“他俩的关系,远比你们知道的情况要复杂,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他生怕穆燕君再追问,于是岔开了话题。
“那什么,我们政委的老婆总想给我做媒,你说,我要不要拒绝?”
穆燕君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来。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给人做媒呢?
自家亲妈逼着她去相亲,政委的老婆也管天管地管到军官的婚姻大事上,她们就这么闲得慌吗?
“你自己看着办。”
穆燕君的语气不自觉冷淡了些,她和梁雪柏又没任何关系,他去不去的,她如何管得着?
梁雪柏犹豫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说道:“可是我想听你的意见。”
“你听我的?”
这话让穆燕君的心里流淌过一点隐秘的甜。
“不瞒你说,我妈这几天也逼着我去相亲,但我拒绝了,我的婚姻,我的爱情,得由我做主。”
只听梁雪柏毫不犹豫说道:“好,我都听你的,不去相亲。”
而与此同时,朱荔正在家里和丈夫打电话。
“对,叫梁雪柏,小伙子是战朝他们团的一名副营长,宋明钦家儿媳妇的二哥,我一眼就相中了。”
“我已经让龚芳生的老婆帮忙做媒,想着找个机会牵线搭桥。”
电话那边,穆洪州笑着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叫梁雪柏的军官确实与咱们家燕君很般配。”
“你的眼光肯定不会出错,你自己看着安排,只要两个年轻人同意,我这边没有意见。”
……
晚上,温蕴有点失眠了。
秦战朝这趟任务已经执行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心里说不惦记那是假的。
傍晚时来了例假,小腹一阵阵抽痛,温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看了看床头的闹表,晚上十点多了。
温蕴翻身坐起,下楼给自己冲了杯红糖水。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秦诵允打电话的声音,显然,这位日理万机的首长还没休息。
温蕴想了会儿,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温蕴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正摘下老花镜的公公。
“爸,战朝什么时候回来?您知道吗?”
之前,温蕴从不向秦诵允打听任何与军务有关的事,她知道这是纪律,知道身为军属更应该遵守纪律。
可今晚或许是肚子疼得难受,她对秦战朝的思念格外浓烈。
秦诵允似乎有点惊讶。
“战朝没给你说吗?他任务前两天已经结束,这会儿估计正在回京城的路上,至于具体时间……”
翻了翻日历,秦诵允说道:“也就这一两天吧,我以为他一结束任务就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
起码在过往那些年,他每次执行完任务,或者写信,或者打电话,或者让人捎口信,总之会想方设法给妻子报平安。
秦战朝这小子在搞什么?连这样最基本的认知都没有?
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难道不知道家里有人牵挂着他吗?
看到温蕴略微苍白的脸色,秦诵允安慰道:“等他回来,爸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顿,替你出了这口气。”
“没关系。”
温蕴笑着说道:“只要他平安无恙回家就行,您也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
她带上门,端着水杯上了楼。
半夜,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悄悄进了秦家。
秦战朝一脸胡子拉碴,神色看上去憔悴疲倦。
他扔下手里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