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城是个风雪很频繁的西北城市。
白天还能隐隐看到太阳，傍晚就又下起了雪，随着东风呼啸，鹅毛般的雪花纷纷坠落。
秦宝珠在医院外面的小树林里看到了乔野孤寂的身影。
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站在雪地里，平静又孤廖看着路灯下飞扬的雪，肩上，头上，已经覆上薄薄的白。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大冬天的，不怕冻死自己吗？”
皱眉走到乔野面前，秦宝珠二话不说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到屋檐下。
“姐。”
乔野忽然反手握住了秦宝珠的手，眼底带着一点破碎的水雾。
“你为什么要帮她？”
她，自然是小温蕴。
“你收留了我，现在也要收留她吗？是不是等以后，你遇到其他人，也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们？”
乔野到底年轻，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思。
那点酸涩与不安暴露在眼眸里，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他以为在秦宝珠心里，他是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今天，他看到秦宝珠毫无保留帮助了可怜的小女孩。
是，他知道应该帮她，那个小女孩很让人同情，如果不帮她一把，她可能会被亲生父母打死的。
这些无可厚非。
可他看出秦宝珠是要将小女孩带到秦家，就像当初把他留在他身边一样。
所以，他没什么不同，是不是？
将来如果她遇见其他可怜的男孩子，也会尽全力帮助他们？也会将他们留在身边，也会给他们找老师考大学，也会……
会给他们承诺，说事业有成后嫁给对方？
乔野一路跟在秦宝珠身后，看着她对小温蕴悉心照顾，像是吃了很多颗青杏子，酸得他快要掉眼泪了。
如果是上一世的秦宝珠，她一定不会察觉到少年敏感的情绪。
可她经历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年的鬼魂，看到乔野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懂他的心意。
“傻子。”
秦宝珠笑得眼睛弯弯，抬手掸去他肩上的落雪。
“你看我像冤大头吗？哦，随便一个猫猫狗狗，我都会善心大发捡回家？”
“你知道养你有多么费钱吗？”
秦宝珠掰着手指头，给乔野算了一笔账。
“不提你的吃穿用度，就说每个月给你请老师的钱，抵得上高级技工两个月的工资了。”
“有你一个就够了，再多，我养不起。”
乔野的脸色好看了些，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果你养得起呢？如果不考虑钱的问题，你还会收留其他人吗？”
尤其是男孩子。
“啧，怎么还钻牛角尖了呢？”
秦宝珠失笑，耐心说道：“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花在你身上，哪还有精力再去照顾其他弟弟？”
她点了点乔野的心脏位置。
“你摸着良心问自己，我待你如何？我亲弟弟都没你这待遇，你还与我在这里闹别扭？”
“闹别扭也就算了，你好歹找个暖和的地方，站在这冰天雪地里，不怕把自己冻坏吗？”
乔野终于笑了。
讨好似的去抓秦宝珠的手，说道：“姐，我错了，你罚我吧。”
“知道错了就好，罚你回家多学习两个小时。”
秦宝珠也笑，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
她与乔野一起上楼，说道：“温蕴身份不一般，而且将来也不会是我照顾她。”
“那谁来照顾她呢？小姑娘那么可怜，说什么都不能再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继续受苦了。”
乔野已经不钻牛角尖了，反而对温蕴充满了同情。
走到病房门口，秦宝珠隔着门缝，看到正在给温蕴擦脸的秦战朝。
秦宝珠笑容莫测。
“自然有人照顾。”
而且还是出于本能，拦都拦不住。
乔野也看到秦战朝照顾温蕴的场面，笑着说道：“战朝就像是个贴心懂事的哥哥，一看就把温蕴当做妹妹来照顾。”
哥哥？妹妹？
秦宝珠失笑。
如果是哥哥与妹妹，那这回头可就更好玩了。
啧啧，好一出让人期待的背德文学呢。
不得不说，温蕴的人生果然够精彩够狗血。
温蕴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凝视着面前这个沉默却细心的少年，忍不住眼泪滚滚。
“你怎么哭了？伤口很疼吗？”
看到温蕴落泪，秦战朝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才好。
“你哪里疼？我，我去找医生来好不好？”
温蕴哽咽着摇头，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小女孩的泪水滚烫，一滴滴落在秦战朝手背，像是灼烧在他心里。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只是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