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就这么结束了。
秦宝珠在病病歪歪一个多月后,渐渐康复,随后按照父亲的安排,在地方机关做文职工作。
工资不高,但活很少,朝九晚五,还有双休日,离军区大院也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她嘴甜会说话,性格又好,再加上出身不凡,很轻易就能与同事搞好关系。
年末时,同事们嚷嚷着要去军区大院里做客,要长长见识,秦宝珠爽快答应下来。
腊月二十五这天,正好是周末。
大清早,兰傲雪就忙活起来,她是个不扫兴的母亲,她很欢迎女儿的同事来家里做客,她也愿意给足女儿面子。
温蕴也拉着秦战朝一起,坐在厨房门口择菜。
“哟,咱们战朝现在也会做家务了,真是长大了。”
保姆开着玩笑,只听兰傲雪也跟着笑。
“他哪里是长大了?你刚才是没看到,他是被温蕴拽过来的。”
说到这里,兰傲雪小声说道:“我算是瞧出来了,你别看温蕴年龄小,但她有主意,这个家,就属她能管住战朝这头倔驴。”
“倔驴”秦战朝看到温蕴拿着摘好的菜准备去龙头下清洗,一把抢了过来。
“冬天的水多凉?你前阵子还生了冻疮,我来洗,你去吃饼干。”
温蕴的手以前长满冻疮,哪怕在秦家养尊处优,但前阵子冻疮还是复发了。
秦战朝紧张坏了,每天给她敷药,连凉水也不让她碰,一度还承担起给温蕴洗脸梳辫子的任务。
兰傲雪倒是乐得轻松。
秦战朝一边洗菜,一边埋怨出去接同事的秦宝珠。
“招待同事不能去外面吗?非得来家里,连温蕴都要跟着忙活。”
兰傲雪手上有油,抬脚踹在儿子腿上。
“你有没有良心?前阵子你过生日,你姐有没有给你张罗?你招待了十几个同学,你姐抱怨什么了?”
“招待你同学的点心干果,都是你姐自己掏钱买的。”
秦战朝不服气,还在嘟囔。
“那也没见你招待温蕴的同学朋友啊,你是不是偏心眼?是不是觉得她不是亲生的?”
兰傲雪真被气笑了,也顾不上手心沾了油,抬手就拧秦战朝的脸。
“要不要让温蕴进来,咱们一起评评理?你现在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向着温蕴说话了?”
“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是你妈!”
秦战朝嚷嚷道:“听听,你听听,你还说你没偏心,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怎么着,温蕴是外人吗?”
被气到笑不出来的兰傲雪:“……”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糟心的玩意儿。
正说着,外面传来说笑声,是秦宝珠带着同事进来了。
一共有八个同事,两男六女,都是与秦宝珠年纪相当的年轻人。
一进门,有个圆脸同事就看到了温蕴。
“呀,这就是小温蕴吗?宝珠天天张口闭口都是我家温蕴怎么怎么样,现在一看,果然很讨人喜欢。”
温蕴在秦家养了一年,像是脱胎换骨,唇红齿白皮肤赛雪,扎了两个精致的小辫子,还戴着红绸花。
她穿着当下时兴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像是个可爱的洋娃娃。
秦战朝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两个男同事也围在温蕴边上,其中一人还想伸手捏温蕴圆嘟嘟的脸。
见状,他挤进人群里将温蕴护到身后,一脸不悦瞪着那个男同事。
“谁让你捏她脸的?”
秦宝珠笑着介绍。
“这是我弟,秦战朝,我先把话说清楚啊,你们可以欺负我,但不能欺负温蕴,不然我弟真敢当众翻脸。”
大家一阵哄笑,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来人是陈政,他手里还拎着几只土鸡和腊肉,还有些小孩子喜欢吃的点心。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陈政出现,秦宝珠有些惊讶。
“你爸不是说你今年过年不回家吗?”
陈政把点心零食放在茶几上,又把土鸡和腊肉送进厨房,与兰傲雪打了招呼,将脱下来的外套挂在衣帽钩上。
顺手把秦宝珠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起挂起来,像是这屋里的男主人。
“想回就回呗,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他一边说,一边把网兜里的点心拿出来,拆开油纸包,摆放在茶几上,招呼秦宝珠的同事尝一尝。
“宝珠,难怪单位那么多人追你,你不为所动,原来,你有更好的啊。”
与秦宝珠关系不错的女同事小声调侃。
“别说,还真别说,这男人比咱们单位那些男人顺眼多了。”
“你也别胡说,他是我发小,我俩一起长大,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秦宝珠笑着捂住女同事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