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傲雪追问了好几次秦宝珠心上人是谁,但却没有结果。
“骗你玩的,我根本没什么心上人,纯粹就是不想嫁人而已。”
秦宝珠笑嘻嘻回应着母亲的追问,风轻云淡,一脸坦荡。
“还有,妈,以后别让乔野来家里了,现在风声鹤唳的,咱们家的情况又特殊,别连累他,而且,人家也有女朋友了。”
兰傲雪叹了一口气,神色微微忧愁。
“你说这好好的日子,怎么忽然就乱了呢?这才几个月,你爸双鬓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哦,他还让我嘱咐你们,以后说话做事要注意影响,别被人抓住辫子。”
“我知道,我给战朝和温蕴都提过醒了,他俩知道分寸。”
秦宝珠默了默,问道:“我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没问题吧?”
上一世,秦宝珠经历过这样的动荡。
虽然很惊险,但好在父亲与秦家安然渡过了灾劫,所以她并不太担心。
“你爸没说,那就是没什么问题,反正咱们也做好最坏的打算,能同甘,也能共苦。”
兰傲雪摸了摸女儿的发顶,说道:“真要是到了被下放那一步,我和你爸走,你在家照顾弟弟妹妹。”
“再说吧,也没您想得那么玄乎。”
秦宝珠笑笑,喝光碗里的豆浆,拎着包往外走。
“我去上班了啊。”
大院里不复之前的融洽轻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感,像是紧绷的弦子,随时都会断。
经过一家院子,秦宝珠停下脚步看着那院门上的大锁。
这家的主人是父亲最得力的下属,前些日子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全家被下放到东北,进行劳动改造。
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叔叔在东北改造了近十年,再回来时已经白发苍苍疾病缠身……
也不是没想过帮这位叔叔一把。
可时代的洪流势不可挡,哪怕她是重生的,也无法与时代抵抗,只能尽全力保护好身边的人。
所以,她与温蕴心照不宣的保持着沉默。
墙上的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换了一本又一本,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
秦家经历了一场又一场动荡风雨,总算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雨停了。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秦宝珠成了二十三岁的老姑娘,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相亲,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没有结婚。
秦战朝被军校提前录取,已经成为一名准军人。
至于温蕴,被同学和老师冠以“神童”的称号,连跳三级,现在已经是初二学生了。
“按照温蕴这势头,我估摸高中时还能再跳一级,保不齐两三年就能上大学了,温蕴,你想过上什么大学没?”
午饭时,兰傲雪吃着桌上的玉米面窝窝头,将一盘珍贵的猪肉饺子分给秦宝珠与温蕴。
时代特殊,连秦家的伙食质量也降低不少,保姆被辞退,现如今由兰傲雪一人操持家务。
好在孩子们都很省心,衣服自己洗,房间自己收拾,周末放假还帮她一起做饭干家务,她倒也不累。
“还没想好,能考到哪里是哪里。”
温蕴笑着回答,从厨房拿来一个盘子,将一半饺子单独分到盘子里。
“战朝哥哥今晚回来,留给他吃,他说部队的伙食像猪食。”
兰傲雪爱怜揉了揉秦宝珠的头发。
“秦战朝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还有,让他别乱说,这话要是让你秦伯伯听到了,非得打断他的狗腿。”
三个女人都忍不住笑了。
窗外寒风凛冽,又是一年腊月,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秦战朝在傍晚时分携着一身风雪进了家门。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长壮了不少,头发很短,皮肤黝黑,手上也满是粗糙的茧子,还有不少伤疤。
“小温蕴。”
一见面,秦战朝就把温蕴轻松抱起来,甚至还在怀里掂了两下。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还是这么轻?”
兰傲雪一边给秦战朝热饭,一边骂他。
“你身上脏兮兮的,赶紧把温蕴给我放下,她今天刚洗完澡。”
秦战朝这才将温蕴放在地上,又捏了捏她柔嫩如剥壳鸡蛋的小脸。
“多吃点!”
今天正好是周末,秦诵允也早早下班,一家人难得团聚,晚饭后都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
“对了,我今天看到乔野了。”
秦诵允想起什么,将脸从报纸后面探出来,笑着开口。
温蕴下意识望向秦宝珠。
只见秦宝珠眼睑微微下垂,正拨弄着手腕的镯子,像是没听到父亲的话。
反倒是兰傲雪很是高兴。
“是吗?你见到乔野了?他现在咋样?工作还顺心吗?”
乔野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