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秦宝珠始终拉着一张脸。
“你说你这至于吗?”
陈政丢了面子,语气也不太好。
“乔野不是熟人嘛,顺路捎他回家的小事儿,你非闹得大家都抹不开面子。”
秦宝珠双手掌着方向盘,一声呵笑。
“大家都抹不开面子?我看是你没面子吧?”
“陈政,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你吗?”
秦宝珠有些心浮气躁,索性将车停在路边,皱眉看着陈政。
“不可否认,你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上进、负责、顾家……父辈那一代人身上的优良品质,都能在你身上看到。”
“可同时,你也继承了父辈的缺点,比如好面子,比如大男子主义,比如打心底觉得女人比男人低一等。”
陈政瞪眼看着秦宝珠,嚷道:“你少给我泼脏水,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比我低一等了?你摸着良心说话,咱们相处这些年,我是不是一直哄着你?”
“是,你是一直哄着我,用主人对待金丝雀的态度哄我,从一开始,你就不赞成我去上班。”
秦宝珠索性把话说开了。
“你觉得我上那个破班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伺候老公生孩子,每天吃吃喝喝等你养我。”
陈政反问。
“这不好吗?你们女人不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这竟也成了我不尊重你的理由?”
“对,这就是你不尊重我的理由!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上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做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
秦宝珠吼道:“我是个独立的人,我爸妈把我抚养长大,不是让我嫁给男人生孩子的!”
“好好好,那我尊重你,你想上班就去上呗。”
陈政举手投降表示妥协,语气却没几分尊重,而是那种“我不和女人计较”的无奈。
“我当然会上班,这不用你指手画脚。”
秦宝珠深深吸气,又说道:“你让乔野上车,是真的好心捎他回家吗?陈政,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
“你是在炫耀,你拿我当做你的战利品,你拿乔野当做你的手下败将,陈政,这样有意思吗?”
她注视着陈政的脸,看到他眼底的怒火,却毫不退缩。
“但凡你多问一句‘宝珠,咱们能不能顺便把乔野捎回去’,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呢?”
“你把自己当做了胜利者,目空一切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陈政不可否认,秦宝珠戳中了他最隐秘的心思。
他确实在故意炫耀,像是每次打赢了战斗,他会把从俘虏身上缴获的战利品故意展示出来。
这是他的勋章,这是他的荣耀。
理所应当的,他也把秦宝珠当做了俘虏,当做了战利品,迫不及待展示在乔野面前,嘲笑手下败将的无能……
陈政脸色难看。
“所以你在发什么火?你心疼他了?你是依旧对乔野旧情难忘吗?”
“我对谁旧情难忘都与你无关,陈政,我只是想告诉你,时代不同了,学着尊重女人吧。”
秦宝珠发动了车子,继续往军区大院驶去。
“我不喜欢你家的气氛,每次到你们家,总感觉你妈像是你和你父亲的保姆,你们把袜子鞋子扔得到处都是,你妈毫无怨言跟在后面一趟又一趟收拾。”
“一想到如果和你结婚,我也会变成你母亲那样,我就觉得害怕,所以陈政……以后别再提结婚的事儿。”
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今天来接你,是出于发小之间的情谊,也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咱们的关系。”
“可以做朋友,但没办法做夫妻,以后你别等我了,让你爸也别称呼我爸为亲家,这样不合适。”
原本是想和陈政用温和的方式聊一聊,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可因为乔野的出现,让聊天气氛变得紧张尴尬,或许,朋友也没得做了。
陈政从没想过自己的家庭会成为秦宝珠抗拒自己的原因。
是,他承认母亲一直在尽心尽力伺候他与父亲。
因为他们男人在外面辛苦工作,母亲在家闲着,伺候男人是理所应当的事。
甚至偶尔他心情不好,还会朝母亲发脾气,父亲也是。
母亲无怨无悔承受着一切,这些年,他已经习以为常。
可现在,秦宝珠说这样是不对的。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里,秦宝珠将陈政送到家门口。
陈政一言不发下车。
刚进门,母亲就迎上来,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递到他脚边,又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钩上。
“给我倒杯水端过来……”
陈政下意识命令母亲,在说出口之后,忽然愣住了。
秦家不是这样的。
兰傲雪虽然也照顾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但秦家的男人从不会这样理直气壮命令她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