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诵允洗完澡回来,看到乔野很是高兴,二人交谈甚欢,饭桌上都还在聊国内外的政要时事。
“还是那句话,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凡事要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摆在首位,千万守住底线,不要被金钱权力迷惑。”
一晚上,秦诵允将这番话强调了好几遍。
显然,他对乔野寄予厚望,越是期望高,就越是担心他误入歧途。
“我知道,这些年学习工作,我一直谨记您的教诲,不敢有半分松懈。”
乔野正色说道。
晚饭时,秦宝珠被兰傲雪硬拽下楼,而且座位就在乔野边上。
她或许是胃口不佳,只吃几口就推了碗,说自己饱了。
“你知道粮食多紧缺吗?你知道多少老百姓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白米饭吗?你就这么浪费?”
秦诵允将筷子拍在桌上,厉声呵斥。
“不许剩饭,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下桌!”
秦宝珠梗着脖子不说话,秦诵允也不松口,父女俩就这么对峙起来。
“我正好没吃饱。”
乔野笑着将秦宝珠吃剩的饭端到自己面前,说道:“这样好,倒是省得再去添一碗饭了。”
这不是乔野第一次吃秦宝珠的剩饭。
高考那会儿,生活条件还很好,秦宝珠生怕乔野的营养跟不上,想方设法给他弄好吃的。
她野心很大胃口却小,一桌子菜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往往夹了一碗的肉菜,只吃半碗就饱了。
剩下的饭菜,自然都由乔野解决,他们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后来乔野上大学,秦宝珠也改了吃少夹多的坏习惯,很少再剩饭。
今晚不知道是谁给她盛的饭,满满一大碗,她哪里吃得完?
“你哟,真是被惯坏了。”
秦诵允看着女儿无奈叹气,说道:“也就乔野能由着你惯着你,除了他之外,谁愿意拣你的剩菜?你就欺负他是不是?”
“我让他吃了吗?我吃不完可以剩着,明天我继续吃不行吗?”
秦宝珠冷嘲道:“倒是他,吃我的剩饭经过我同意了吗?”
“是,都是我的错,下次我先问清楚。”
乔野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好脾气笑着,纵容秦宝珠朝他发火。
不管她是冷嘲还谩骂,只要现在能与他说话,他就觉得很满足。
“你来我家干什么?”
秦宝珠看着乔野那张脸,心中越发烦躁,语气也很不友好。
“我都说不欢迎你,你还不走,赖在门口等什么等?”
“秦宝珠,你太没礼貌了!”
女儿这般无礼,让秦诵允很是不悦。
他厉声呵斥,已经有发怒的征兆。
“我是来还钱的。”
对秦宝珠近乎厌恶的语气,乔野非但不生气,反而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条和一个记账本,放在秦宝珠面前。
“这是当初我读大学时,你给我花的钱,我都记在上面了,还有这个借条,你应该也记得吧?放在铁皮盒子里,让温蕴交给我的。”
秦宝珠自然记得那张三百五十块钱的借条。
那是三年前的腊月,同事来家里做客那天,乔野在风雪天匆忙离去。
她心中难以割舍,却又拉不下面子,于是打发秦战朝和温蕴送乔野回学校,除了衣服和点心,还有那个铁皮盒子。
她没想过让他还钱。
只是为了让他能安下心来好好读书,所以才有了这张借条。
时隔三年,他竟还保存得如此完好,甚至在借款人那一栏工工整整签上自己的名字。
此刻,这张带着乔野体温的借条摆在秦宝珠面前,岁月斑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我算过账,从给我请老师复习功课到我平日的衣食住行,还有上大学的学费这些,一共一千二百块钱。”
听到乔野这话,秦宝珠嗤笑。
“你倒是算得清清楚楚,这么急不可耐要清债,是怕被误会吗?哦,你那女朋友看着温柔,其实也挺厉害。”
她蹙眉看着乔野,伸手说道:“那行吧,钱拿来,咱们的债一笔勾销,以后也别再来打扰我。”
乔野的手伸进口袋里,片刻掏出几张毛票。
“这是二十块钱。”
一千二百块钱的债,你踏马给我二十块?逗我玩呢?
“我每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七毛钱,除去日常开销,只能剩二十,所以我想分期还债。”
乔野一脸认真说道:“我每个月还二十块,行吗?”
秦宝珠被气笑了。
一个月还二十块钱,那一年就还二百四十块,还完一千二百块钱,那得整整五年!
“你……那等你攒够钱再说吧,这债不着急。”
秦宝珠颇为无语。
甚至这债可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