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傲雪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秦诵允十一点半忙完工作回房时,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劲儿叹气。
“怎么了这是?”
脱了外套,秦诵允躺进被窝里,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你说,宝珠和吴哲不会真看对眼了吧?”
兰傲雪索性翻身坐起来,颇为烦躁连叹好几口气。
“看对眼不好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操心宝珠的婚事,生怕她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
秦诵允笑着说道。
“你还笑?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明知道我在烦恼什么。”
兰傲雪在丈夫胸膛捶了一拳,说道:“你说乔野和宝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瞧着他俩明明对彼此有意思,怎么就不成呢?”
“我其实更属意乔野做女婿,只是他……”
说到这里,兰傲雪又叹气。
“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既然搞不懂,那就别琢磨了,这姻缘就如此,都是天注定。”
秦诵允躺在床上,手从睡衣下摆钻进去,轻轻抚着妻子的后背。
他至今仍记得三年前被关两个月后再回家时,妻子斑白的双鬓与眼角的细纹,还有那浑身的憔悴疲倦。
她看到他,一句话没说,眼泪却止不住滚落。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那两个月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问她怕不怕。
她说不怕。
“如果你被下放,我就跟你一起走,甭管多苦多累的地儿,咱们夫妻俩都得在一起。”
他心疼搂着她问道:“那三个孩子呢?谁来照顾他们?”
“原本我也担心孩子们,可自打与乔野谈过话,我就没了后顾之忧,老秦,宝珠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乔野带回家。”
……
夫妻俩都满腹心事,却见房门忽然被推开,披头散发的秦宝珠闯了进来,嘴是肿的,眼也是肿的。
秦诵允忙不迭将放在妻子手背的手抽出来。
“干什么?你这么大了,不知道敲门吗?有没有礼貌?”
不在乎父亲的训斥,秦宝珠径直走到床前盯着母亲。
“妈,当初我爸出事,乔野是不是来过咱们家?”
兰傲雪抬起眼皮子看着女儿,反问道:“你嘴巴怎么肿成那样了?你该不会和吴哲……”
“和吴哲没关系……你别管我嘴巴怎么回事,你回答我,乔野是不是来过?他和你什么了?”
秦宝珠打断母亲的话,急声问道。
“是,乔野是来过……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瞧上吴哲了?”
兰傲雪是过来人,看到秦宝珠那嘴,就猜到怎么个事儿。
“我只是碍于面子才让你和吴哲见个面的,你该不会真打算和他好?那乔野……”
“我爸出事那会儿,其他人都避之不及,他来咱们家做什么?你们到底聊什么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秦宝珠打断母亲的话,大声质问。
“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秦诵允皱眉训斥女儿,说道:“大半夜嚷嚷什么?你不睡觉,温蕴和战朝还要休息呢,我和你妈也困了。”
“出去!有事明天再说!”
也不在乎女儿愿不愿意,秦诵允下床,连推带拉的直接将秦宝珠赶出卧室,还顺手反锁了上门。
任凭秦宝珠怎么敲,他们夫妻俩都没搭理。
兰傲雪满面愁容。
“我倒是想给她实话实说呢,可我答应乔野不告诉她,你说这……这俩孩子怎么就不让我省心呢?”
她默了会儿又自我安慰。
“还是温蕴和战朝更让人省心,战朝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温蕴身上,只等着她长大了。”
秦诵允叹了一口气,关灯拥着妻子躺在被窝里。
“睡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宝珠吃了个闭门羹。
回到卧室想再与温蕴聊会儿,却发现床上的小女孩不见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看到秦战朝从温蕴卧室出来,蹑手蹑脚关门。
“你大半夜干什么呢?”
看到鬼鬼祟祟的弟弟,秦宝珠瞪着眼睛问他。
“你总抢温蕴被子,好几次她和你睡,第二天就会感冒,所以我把她抱回去了。”
秦战朝面无表情回答亲姐的问题, 甚至有点鄙视。
明明是当姐的,可睡觉却不如温蕴老实,还抢小孩被子?
“真是二十四孝好竹马啊。”
秦宝珠阴阳怪气嘲讽,专门挑秦战朝的心窝猛捅刀子。
“呵,你比人家温蕴大好几岁,等温蕴长大成人时,你都是个二十七八岁的老男人了,怎么着,还想老牛吃嫩草?”
“大院里的小青年多得是,祁卫东也好,霍斯年也好,哪个不比你年龄小?啧啧,你可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