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野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从右侧肩胛骨一直到左胯骨处,足足有一尺多长。
虽然已经痊愈,但依然皮肉外翻狰狞骇人,几乎贯穿乔野的整个后背。
“宝珠!”
乔野忙不迭扯下自己的毛衣,抓住秦宝珠的手。
“就一点小伤,去野外工作时不小心被机器划伤了,看着吓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事。”
秦宝珠的眼睛里涌动着雾气,她幽幽看着乔野。
“你不说实话是不是?”
一把挣脱乔野的手,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不说,有人愿意说,田杏恨不得让我一辈子愧对你,一辈子别见你。”
“我想,她肯定愿意添油加醋把事情真相告诉我,最好让我以死谢罪。”
她已经走到宿舍门口。
乔野忽然快走几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不给她开门的机会。
“你别这样,我只想让你高高兴兴的。”
他心里很清楚,一定是田杏在秦宝珠面前胡说了什么,才让她知道自己受过伤,而且这伤,与她有关。
“你瞒着我,我就会高兴吗?乔野,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担不住事的软蛋吗?我就只配在父母家人的庇护下混日子吗?”
秦宝珠没挣脱乔野的手,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身体在微微颤抖。
“如果这样,那我们往后确实不必再见面了,没有意义。”
听到不再见面,乔野的心都碎了。
他哽咽说道:“怎么能没有意义?这三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四合院那一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回忆。”
这三年里,不管经受什么磨难,他都靠着四合院的回忆坚持再坚持。
一想到如果自己死去就再也无法见到秦宝珠,他就痛不欲生,就咬着牙挺过一关又一关。
秦宝珠的眼角有泪水滑落,被她用手背快速擦去。
她终于挣脱乔野的手,转过身看着男人湿漉漉的眼睛。
“那你就说实话,你这伤,是不是和我有关?”
乔野沉默片刻,轻轻“嗯”了声。
“有人举报了我,他们搜查宿舍,从我箱子里找到我和你的合照,还有许多与你有关的东西。”
听到这话,秦宝珠微微闭上了眼睛。
原来还是没躲过去,最终还是连累到了乔野。
“你是不是傻?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亲戚朋友都恨不得与我家撇清关系,你还留着那些东西干什么?”
“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提前处理掉?”
秦宝珠语气哽咽,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乔野答道:“我不舍得。”
那些东西都与秦宝珠有关。
有秦宝珠的单人照,有他和秦家人坐在一起的合影,还有他与秦宝珠站在秦家院子里的双人照。
那天梨花开得喧闹,太阳很好,正好有军报记者过来采访,结束后秦诵允提出让记者帮忙拍几张照。
秦宝珠挽着乔野的手臂,叫嚷着要单独与他拍一张。
照片里,她一脸娇俏笑意望向镜头,而他正抬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花,满眼都是她……
后来秦家出事,兰傲雪再三嘱咐他把一切与秦家有关的东西处理掉,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与秦家的关系。
可是他没舍得,于是不出意料的,被戴着高帽在学校游行,站在台上接受批斗。
要求他写文章批判秦家,要求他与秦家划清界限。
他宁死不肯,于是被关进牛棚里,甚至遭受到虐待,后背那道伤,就是这么来的。
那时正值夏天,伤口腐烂流脓,他因为感染而持续发烧,命悬一线。
好在秦家平安度过灾劫,随着秦诵允重返岗位,对他的批斗才彻底结束,他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只是永久的留下后背这条伤疤。
乔野避重就轻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不提自己宁可被打死也绝不说秦家半句坏话,也不提自己被虐待的过程。
只寥寥概述几句,一脸轻松的笑意。
“但我还是保留了咱们那张合照,你看……”
他从柜子深处拿出一本书,翻开,将那张黑白照片展现在秦宝珠面前。
是她与他站在梨树下的合影,那年,他才十七,她才十九……
秦宝珠不傻。
哪怕乔野三言两语概述,她也能想象他经历的苦难。
“你是不是傻?为了几张破照片,你连命都不要了吗?他们让你骂秦家,你就骂呗,他们让你划清界限,你就划清呗。”
“有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秦宝珠流着泪,狠狠捶打乔野的胸膛。
“万一我爸的事再拖几个月,你岂不是要死于感染?”
乔野任由秦宝珠捶打,他不动,脸上带着傻笑。
“世人可以唾骂秦家,可以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