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傲雪回想起当时的事,眼眶微微湿润。
“他不想用这件事挟恩求报,不想裹挟你,他怕你有负担,怕你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后来事情过了,我好几次试探你的口风,你对他的怨气那么重,甚至叫嚷着一辈子不想见他,我又能说什么?”
兰傲雪叹了一口气。
“你爸官复原职后,我曾去学校找过乔野好几次,没找到他,但遇到了他一位女同学,自称是乔野的女朋友。”
“她声泪俱下,说乔野被秦家连累得不轻,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他,我打听一番,确实听说乔野挨了批斗受了苦。”
“我想世事难料,咱们渡过这一场劫难,万一还有下一场呢?和乔野不来往也好,省得下次再连累他。”
……
秦宝珠早已泪流满面。
“你找他那会儿,正是他受伤最重的时候!”
一想到乔野在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孤孤单单一个,甚至连端水送药的人都没有,秦宝珠只觉得心都碎了。
她忍不住埋怨母亲。
“你怎么能听他的话?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你明知道我的脾气,不过是嘴硬心软,你但凡告诉我实话,我怎么可能与他赌气三年?”
“要是早点知道,我用心照顾带他好好去医院治疗,他后背也不至于留那么吓人的一道疤。”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兰傲雪一声又一声叹气,片刻抬头看着女儿。
“宝珠,你给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乔野?”
秦宝珠没答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胡乱抹着眼泪。
“妈知道了。”
拍了拍女儿的手,兰傲雪笑着开口。
“我知道乔野心里有你,但他怕高攀不上你,怕不能给你好日子,所以才什么委屈都自己受,连见你都不敢。”
“但妈不嫌他穷,只冲咱们家最难那会儿,他能抛下一切给你谋划,妈就觉得他配得上你。”
“所以把今天把话放给你,你要是想和他好,妈同意。”
秦宝珠抬头看着母亲,忍不住喊了一声妈,扑进她怀里,呜呜哭起来。
一旁,温蕴和秦战朝啃着枣泥点心看热闹。
“怎么这是?乔野要当咱们姐夫了?”
秦战朝笑着打趣。
“那乔野可真是太倒霉了,以后要娶我姐这种又骄纵又蛮横的女人过日子,那日子得过得多苦啊。”
温蕴踹了秦战朝一脚。
“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姐姐的?宝珠姐哪里不好?你又怎么知道乔野的日子会苦?”
关上门来过日子,外人怎么知道是苦还是甜呢?
秦战朝笑眯眯注视着温蕴,只盼着她早点长大。
第二天下午,秦宝珠又去了趟石油局。
这次她没找乔野,而是找到田杏,说要与她聊点事。
田杏其实对秦宝珠有点发怵,说不上为什么,打眼看到秦宝珠,田杏就觉得有压迫感,哪怕对方就那么轻飘飘扫她一眼。
“就在这里聊吧,你找我有事?”
在岗亭边上,距离门卫大爷不到十米的距离。
听不见她们说话,却能看到这边动静。
“当初,你是故意让我误会你和乔野的关系,对不对?”
秦宝珠没说那些废话,单刀直入提问。
田杏没承认,但也没否认,说道:“你会误会,就说明你对他不够信任,这不能怪别人。”
“你说得对,所以我从没找过你麻烦,我也没把责任归咎到你头上。”
秦宝珠笑了笑,语气很平静。
“后来我妈去找乔野,你又与她谈话,还是那一套措辞,求我们家放过乔野,求我们家尊重乔野。”
田杏的眼神有些飘忽。
“这不是事实吗?乔野原本就是被你家连累的,他本来是个身份清白的大学生,却忽然和有问题的军官扯上关系。”
“沾光没沾光不知道,倒霉却跟着一起倒霉,你知道他伤得多重吗?感染导致伤口溃烂,大夏天的,甚至生蛆了。”
田杏的语气愤怒。
“他昏迷了十几天,好几次都差点挺不过去,连个亲人都没有,全靠几个同学轮流照顾。”
“你敢保证你们家再不会出事吗?你敢保证你们再不会连累他吗?”
秦宝珠“嗯”了声。
“你说的也对,哪怕到现在,我也不敢保证我家能一直顺风顺水,指不定哪天我爸就出事了。”
田杏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既然我没说错,那你找我谈什么?如果我是你,在第一次把乔野害到差点死掉之后,我就绝不会与他有任何关系。”
“他就应该找个与他般配的女人,过着平淡的日子,生儿育女,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秦宝珠笑了。
“你口中与他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