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囡,爸爸妈妈真的很对不起你。”
房间里贴着喜庆的“喜”字,外面人声鼎沸宾客满棚,可新娘的闺房里却一片浓云惨淡。
新娘子面无表情坐在床上,任由母亲的泪水一滴滴打湿她的嫁衣。
“妈,别哭了,被郎家的人看到不太好。”
孔倩终于叹息一声,抬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笑笑。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别有什么负担,放眼花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给郎少瑛呢。”
“他却偏偏选中了我,这不是我的荣幸吗?”
母亲邱春桐闻言非但不笑,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都怪你爸,好好的非得学你姨父做什么生意,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啊,结果把多年积蓄搭进去不说,还把你推进了火坑里。”
被埋怨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门外,眼底一片血红。
孔平魏深吸一口气,忽然踹开门说道:“阿囡,我们不嫁了!爸爸可以去坐牢,甚至可以去死,也决不能让你嫁给郎少瑛!”
孔倩喊了一声“爸”。
“郎少瑛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你们这么如临大敌吗?”
她神色轻松笑道:“你看,他一个二婚的男人,本该摆几桌就算结婚,却为了我而把婚礼办得如此盛大热闹。”
“这天底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给我如此盛大的婚礼?归根到底,不还是给咱们家撑场面嘛。”
邱春桐没忍住,说道:“可你和陈平澜差点就……”
“妈,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孔倩厉声打断母亲的话,平静的语调背后是难以言喻的怅然。
“我已经结婚了,从今天起,我是郎少瑛的妻子,您一定要记住了。”
楼下已经传来鞭炮声,有小孩在叫嚷。
“新郎官来咯!”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什么回旋的余地。
邱春桐只能握住女儿的手哽咽叮嘱。
“外界传闻郎少瑛有暴力倾向,他前妻就是被他失手打死的,还有他那母亲,更不是省油的灯。”
“你……你……”
想说“你如果受委屈就回娘家”这句话,可一想到现如今家中的境况,邱春桐的眼泪又落下。
就算女儿受委屈,娘家又如何有能力给她撑腰呢?放眼这花城,谁能与郎少瑛抗衡?
未及片刻,身穿黑色中山装、胸前佩戴新郎胸花的男人闲庭信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高大清瘦,肤色偏白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抹笑,看上去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可那双狭长冷冽的眼睛里,却隐匿着让人畏惧的雷霆霸气,只那么轻飘飘扫过,房间里的气息就压抑了几分。
身后跟了许多宾客,却无人敢阻拦他,甚至与他保持着两米的距离,一个个都畏手畏脚。
伴娘更是紧张如鹌鹑,甚至不敢抬头看,更别说闹新郎了。
“准备好了吗?嗯?”
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平和,扫过邱春桐脸上未干涸的泪水,勾着唇角淡淡笑了笑。
孔平魏想要开口说话,孔倩一把攥住父亲的手,抬头望向男人。
“准备好了。”
郎少瑛凝视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看着她明明慌张却又强装镇定的可爱模样,心情越发愉悦。
上前几步,他打横抱起了他的小新娘。
敏锐如郎少瑛,瞬间感觉到孔倩紧绷的身躯,她在害怕他,她在抗拒他。
但没关系。
在一众人敬畏的眼神注视下,郎少瑛迈着坚定的步伐将她抱进婚车里……
婚礼热闹非凡,宾客满棚觥筹交错,郎少瑛一改平日的高冷严肃,牵着小新娘的手一桌一桌敬酒。
有几个不知深浅的宾客想起哄灌新娘子喝酒,却被郎少瑛一一拦下。
“我妻子年纪小身体弱,我不舍得她喝酒,我替他喝。”
喝完杯中的酒,郎少瑛放酒杯的动作微微有些重,眼神扫过,那些起哄声戛然而止。
直到宾客散尽,带着三分醉意的郎少瑛牵着孔倩的手,在夕阳的余光里走进家门。
虽然郎家院子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可屋里却全然没有喜庆的氛围。
一名头发苍白的老太太穿着白色麻布孝服,正跪在烟雾袅袅的供桌前呜呜哭泣,一边哭,一边对着供桌上的遗照喃喃自语。
郎少瑛原本松散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下意识望向孔倩,担心年轻的妻子受不了这样惊悚的场面。
谁知孔倩竟淡然自若,像是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片刻,郎少瑛笑了,松开她的手,改而揽上她的肩膀。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孔倩轻轻“嗯”了声。
“这位……是婆婆没错吧?今天还没给她敬茶呢。”
她环顾四周,看到茶几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