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霆转头又看着会议上的其他人,讽刺的说道:“别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死的不是你们父母。”
“我家里只有一个八十岁高龄的祖父,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他能不能挺得住?”
“我还有一个还是半大小子的侄子,和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妹妹,接连送走了父母,还有照顾年迈的爷爷,我妹妹才十六岁,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怕不怕?”
“如果你们还觉得方淑云没错,那只能证明我没有你们那么善良。”
“方淑云,我一定要让你上军事法庭。”
听见要上军事法庭,方淑云被沈云霆吓住了。
她连滚带爬的去拉沈云霆的裤角,哭的我见犹怜,“云霆,我知道错了,我道歉,我去伯父伯母的坟前道歉,你放过我,好不好?”
“云霆,我会那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
“那个电报上面的落款是只有一个字棠,我以为是你的爱人,我只是想要离间你们的感情,我不是有意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云霆拂开方淑云伸过来的手,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怒气翻涌。
满脸厌恶的看着方淑云,冷声道:“你没有资格去他们的坟前,我也不会原谅你。”
刚刚站在方淑云那边,指责沈云霆的人,现在彻底是没话说了,他们也没想到淑云会做这样的事。
就因为电报上落款是个女同志,她凭着自己的臆想,想要离间别人的感情,就让沈医生不能给父母送终。
这样的感情,是个人都无法接受。
秦医生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他是喜欢方淑云没错,但他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淑云这次真的做错了。
沈医生身为人子,父母生前他不能在他们身前尽孝,死后不能送他们最后一程,这是一辈子的遗憾。
淑云做的这事,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秦医生用无数理由说服自己,不是淑云的错,但还是突破不了心里那一关,他不能那么昧良心。
要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许会更疯狂。
“淑云,沈医生动手虽然不对,但事出有因,你对沈医生做的事,远比他动手要可恶的多。”
“要是他今天不动手,我看不起他。”
“淑云,你好自为之。”
秦医生说完,拍了拍沈云霆的胳膊,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其他医生也跟着秦医生出去了,只剩下当事人沈云霆,方淑云,齐院长和赵副院长。
方淑云爬着跪到了赵副院长脚边,抓着他的腿哀求,“舅舅,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
“我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求你救我。”
“舅舅,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不要上军事法庭,现在舅舅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副院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这个外甥女如此胆大妄为,私自截了人家的电报,让沈云霆没能去给父亲奔丧。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恣意妄为,让沈云霆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不是爱,只是以爱之名的占有欲。
但他能让方淑云上军事法庭吗?
不能。
方淑云是他姐姐唯一的孩子,小时候要是没有姐姐,他都活不下来,哪里能有机会读书,还成为了救死扶伤的医生。
代价就是姐姐早早的离开了人世,留下年幼的淑云。
他能狠心不管方淑云吗?
赵副院长满脸歉意的看着沈云霆,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云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怪淑云也是于事无补,不如我们对你和你家里人做出补偿。”
“你就放过淑云,就这一次,你看怎么样?”
沈云霆拉了一张椅子,直接坐了下来,冷笑一声,“我看,我看不怎么样?”
“我需要的是补偿吗?我需要的是方淑云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次只是我,以后要是还有其他人效仿,谁来负责。”
“我父母的后事都压在我年幼的妹妹身上,我死了以后都没脸去地下见他们,你要怎么补偿?你能让时光倒流吗?”
赵副院长脸色难看,已经很久没有人能给下他的面子了。
他姿态已经放的那么低了,沈云霆还要拿乔。
他本来以为自己好言相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沈云霆就能见好就收,淑云也不用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顶多是写一封悔过书。
他再稍加运作让淑云去别的医院待几年,到时候再回京都医院,谁还会记得这件事。
沈云霆得到了补偿,淑云能够保全,岂不是皆大欢喜。
谁知道这个沈云霆竟然不给他这个面子。
藏在镜片下眸光一冷,语气不善,“云霆,你当真要做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