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完李明贤和江雅珍之后，江灿阳和杨以程在杨以程的办公室里碰头。
杨以程倚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直接说道：“老江，江雅珍这事可大可小，如今的局势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江家到了现在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那个亲姑父，江家认是不认？”
他向来不耐心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像父亲和二弟一样从政，而是选择跟着爷爷的脚步从军。
站在权力中心的就那么点位置，人人都想要。
哪个家族出现了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其他人群起而攻之的最佳时刻。
一鲸落，万物生。
江家在军政两界遍地开花，现在出了这事，江雅珍是日本人的女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有江家亲生女儿的丈夫沈卫国。
他的真实身份是沪上名门沈家长房长子沈云霄。
如果江家要认这个女婿，江家可就和沪上沈家成了姻亲。
沈家是大资本家先不说，沈家在抗战时期毕竟为国家是出了大力的，建国之初，沈家带头支援国家建设，把家里的轮船公司，造船厂，银行都捐给了国家。
后来的既定国策公私合营，沈家也是最先响应国家号召的。
沈家于国家有功。
沈军长还是宋溪亭的亲外孙，宋溪亭是什么人，可是能让对岸那位都称呼为先生的人，在那个时候都能够全身而退。
宋家老三宋楚铭是为国捐躯的飞行员，于国家和人民都是功臣。
宋楚毓先生是外交家，致力于提升华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在国际上是说的上话的，现在外交部也有不少人是宋楚毓先生的门生。
沈家和宋家对沈军长的影响应该没有那么大。
沈老先生的女婿可是国民党高级将领陈北征，沈军长的亲姑父，沈家说是把四小姐沈清梦逐出沈家了。
说出来，谁会信？
沈军长和那边扯上关系，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江灿阳喝了一口温开水，唇角扯着浅浅的弧度，说道：“江家血脉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沈军长是江家的女婿，自然是要认的。”
大爷爷的性子，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沈云霄这个女婿江家认定了，沈云霄这个姑父，他也叫定了。
凭着沈家对国家的功绩，沈云霄倒不了。
说不定这事结束之后，他这个亲姑父还会高升呢！
杨以程走到江灿阳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还要去见见裴伯父。”
早就定好了要审讯裴立人的。
明琪那边已经让江总参谋长去审讯了，明琪嫁到了乔家，现在是乔家的当家主母，能接触到的东西，能帮李旭日做的事，可比江雅珍多了去了。
明琪和乔鸣鉴夫妻恩爱，生了三子两女，乔家四兄弟，老大为国捐躯了，没有后代，只有乔鸣鉴有儿子，还是三个儿子。
乔家老爷子没了之后，现在乔家以乔鸣鉴马首是瞻，明琪本来就是西北军区总司令的女儿，丈夫又是乔家第一人，还生了三个儿子。
明琪在乔家的地位牢不可破。
虽然是一母同胞，明琪显然比江雅珍聪明多了。
乔家已经到军区要过几次人了，不过都被爷爷以‘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的理由给挡了回去。
乔家这次怕是要栽了。
杨以程带着邱焉到了审讯室。
裴立人被警卫带过来，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杨以程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裴立人，李旭日是什么时候和你联系上的？”
都是熟人，他就不多废话了。
裴立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六零年十月，李旭日寄了一封信到食品厂给我，约我在寺庙见面，信上写着一句话，‘关于我的身世’，信已经被我给烧了。”
“我到了指定地点，李旭日说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他能说出我是在什么地方生的，还有我身上的特征，我的后背左肩有一颗黑痣。”
“除了亲近之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后背左肩有一颗黑痣，我的女儿都不知道，我与李旭日长的有几分相似。”
“我不得不相信。”
“我接受了自己不是裴家的亲生儿子，想要回裴家向父亲坦白。”
“李旭日告诉我，裴家的亲生儿子已经夭折了，母亲刚在九月身故，我怎么告诉父亲，他的亲生儿子已经夭折了。”
“父亲年事已高，怎么承受的住丧妻之痛，接踵而来丧子之痛。”
“我享受了裴家亲生儿子的一切，还不能让他认祖归宗，我对不起他。”
但凡裴家的亲生儿子还活着，他不会赖在裴家不走。
裴家养他，教育他，他不是白眼狼。
不属于他的富贵，他不会留的。
他早就想好了，等父亲故去之后，他就向二弟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