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司令当天晚上，亲自去了一趟裴家。
裴老爷子的书房。
杨总司令先是慰问了裴老爷子的身体状况，铺垫了一番，才开始进入正题，“老领导，这么晚过来叨扰，其实是有件事要和老领导当面细说。”
这事，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裴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水，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杨总司令，“我说序之，你都已经是军区 总司令了，怎么说个话吞吞吐吐？”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船已经到了桥头了。
杨总司令也不好再有所隐瞒，说道：“老领导，你也知道立人被部队带走的事，这事要从华东军区沈卫国到国庆期间到京都开会说起。”
“……”
“经过我们仔细调查，确认李旭日是日本人，真实姓名小野明，他在医院交换了三次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就是立人。”
“两个女孩，一个在两年前被李旭日毒杀了，一个年幼夭折了。”
“哐当”一声，裴老爷子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立人怎么会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呢？
那他的亲生儿子呢？
看着杨总司令，眼中含着期待，问道：“序之，那我和你嫂子的亲儿子呢？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虐待他？”
换了三个孩子，一个被毒杀了，一个年幼夭折了。
他的亲生儿子，就算是活着，恐怕也过得不会太好。
杨总司令没有隐瞒，实话实说了，“李旭日没有虐待他，但对他也不好，明贤没能读大学，想要参军，也被李旭日强留在了身边。”
“娶的媳妇儿，生的三个孩子都是李旭日的。”
对明贤那孩子，他深表同情，很心疼他的遭遇，年过半百了，什么都不是自己的，什么都没有。
李旭日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亲生母亲已经走了，生父又没有相处过，没有感情。
裴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他的孩子，第一个成活的孩子。
他和亡妻在生立人之前，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怀在肚子里没了，一个生下来没有活过一个月。
他和亡妻在立人身上倾注了所有的爱，对立先，远远没有那么用心，立先基本上都是立人带大的，兄弟俩感情很好。
他们对日本人的儿子极尽宠爱，他们的儿子却在别人家受苦。
裴老爷子镇定下来，问道：“立人是什么时候和李旭日联系上的？”
就算立人是日本鬼子的后代，也是在裴家长大的，他不相信自己和亡妻教育出来的孩子，会帮着日本鬼子助纣为虐。
杨总司令赶紧说道：“老领导，立人是被李旭日给骗了，李旭日找上立人，立人就想回裴家向你们坦白。”
“李旭日骗立人，裴家的亲生儿子已经夭折了，那时候嫂子刚走，你身体不好，立人也是怕出意外，才一直瞒着。”
“老领导，你放心，立人没有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明贤也没有参与李旭日那些事。”
立人和明贤都不错，可惜都不得圆满。
裴老爷子心里总算有些许安慰，裴家教育出来的人，不会差的，有着裴家基因的孩子，也没有长歪。
杨总司令把裴立人写的遗书放到了裴老爷子手里，说道：“老领导，立人今天中午在军区医院突发脑出血走了，这是他的遗书。”
“临终遗言，让我们一定交到你手上。”
裴老爷子听见裴立人已经走了，心里难免伤心，握着一封薄薄的遗书，忍不住红了眼眶。
强忍着心里的悲痛，翻开了遗书。
上面的话不多，都是一些忏悔的话。
他尽管心里不能接受裴立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还是逼着自己接受了现实，他的儿子还活着的，裴立人是日本鬼子的儿子，且已经死亡。
裴老爷子手里捏着遗书，问道：“序之，立人的遗体怎么处理？还有明贤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立人是日本人的儿子，成敏那孩子，上面要怎么处理？”
现在形势这么严峻，成敏有个日本后裔的生父，她一个娇养长大的女孩，以后要怎么办？
他不可能不为裴家所有人考虑。
不能因为成敏一个人，置裴家所有人于险境之中。
杨总司令想了想，说道：“老领导，你看这样行不行，把成敏说成是立人和琴美的养女，只要成敏不是立人的亲闺女，她不会受到牵连。”
成敏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不想看着成敏一辈子毁了。
立人和琴美都都走了，琴美是个孤儿，没有娘家人，这事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裴成敏本来想到书房找爷爷，没想到不小心听见了这样的秘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推开了书房的门。
“爷爷，杨爷爷，我爸爸真的是日本人的后代吗？”
爸爸怎么会是日本人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