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霈凛敲门进去的时候,沈云霆正在写病例分析报告。
他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是熟人,随口道:“随便坐,我就不招呼你了。”
他最近有点忙,刚做了一台比较罕见的外科手术,现在闲下来了,写一下病例分析报告,这是他个人的习惯。
荣霈凛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说道:“五哥,阿山已经回来了,星辰号已经从伦敦返航,你可以告诉齐生,让他安心。”
“荣耀号也许比星辰号后到香港。”
从飞机换到邮轮,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毕竟坐飞机需要在很多地方转机,走漏了消息,得不偿失。
阿山做事向来对周全,他完全放心。
沈云霆写下最后一个英文字母,合上了钢笔的笔帽,说道:“任务成功就好。”
“辛苦阿山走这一趟了。”
能顺利的救出这几位科学家,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荣霈凛转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说道:“五哥,你对内地现在的发展状况怎么看?”
如果一个人生在富贵的家庭就是有罪的话,未免太过于武断了些,越穷越光荣,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病态。
还有就是取消高考,高校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需要去劳动改造,大字不识的人,走进了大学的校园。
不是说他们不能读书,但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什么都不懂,应该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学。
他看到让人从内地调查来的消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就是如此。
攀登高峰的车子,历史的巨轮,都在倒退。
他这次会出手帮忙,完全是看在沈家的份上,齐生和沈家有些渊源,不然,他是不会让阿山亲自跟进的。
如果来的人和沈家没有渊源,即便是五哥引荐,他顶多也只会提供邮轮,保证他们能够顺利登船。
沈云霆合好文件,放到了抽屉里,锁好。
他起身,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妹夫那张和小外甥如出一辙的脸,说道:“我怎么看不重要,一个国家的发展,依靠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家族,是千千万万人共同的努力。”
“我们的国家太穷了。”
“如果你都已经食不果腹了,看着别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会不会心里不平衡?站在他们的角度,仇视有钱人情有可原。”
“当然,站在我们的角度,我们更没有错。”
“我们有钱,衣食无忧,接受顶尖教育,那是因为祖上一代一代人的努力。”
“一个被侵略者凌虐了几十年的国家,满目疮痍,投石问路,它一直在摸索着前进,我们要给它时间。”
不会持续太久的。
苏醒的巨龙,不会一直在错误的道路上行走。
它只是刚醒,还看不清楚脚下的路。
他虽然对国内现在的发展状况很失望,但他心里还是存在着个着某种希冀。
荣霈凛在英国出生,后来在香港生活,他有记忆的时候,身边是没有战争的,他没有见过炮火纷飞,没有真实的体会过什么是战争。
他对内地没有感情,对所谓的家国概念更是感触不深。
他父母早逝,爷爷奶奶工作忙,也没人和他说内地的事。
当然,他爷爷十几岁就逃到了香港,奶奶更是从小在香港出生长大的,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更不会来和他说些什么了。
上一世,他捐钱捐物,那些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捐,会让沈云棠开心。
让她开心的事,他就乐意做。
仅此而已。
荣霈凛抬眼,和沈云霆的眼神对视。
片刻之后,他说道:“或许你说的对,我也愿意认同你的观点。”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或许得到的答案,不尽如人意。
沈云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阿凛,你见过饿死的人吗?”
“我见过,见过太多太多了。”
“一年到头都在土地上劳作的农民,因为干旱,粮食颗粒无收,只能吃草根和树皮,草根和树皮都没得吃了,就去吃观音土。”
“你知道什么是观音土吗?”
“以高岭石为主要成分的白色细腻黏土矿物,化学组成为Al₄Si₄O₁₀(OH)₄,是一种天然的的硅酸盐矿产,是做陶瓷的关键原料。”
“那玩意儿能吃吗?”
“它会在肠胃里结块,干结堵塞肠道,身体的会出现强烈的排斥,人体得不到足够的热量,身体就会快速的衰弱。”
“长期如此,身体器官衰竭,最后的死亡。”
他见过灾荒年间,吃观音土死的人。
他上过战场,见惯了生死,他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
完全颠覆了他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
妹夫从小在香港长大,梁家家大业大,荣家也发家了,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