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一九六八年二月二日,是沈迦应和贺听雪的举办婚礼的日子。
婚礼在壹昇酒店举行。
敬茶的环节,男方这边的高堂本来只有沈老爷子一个,长房长孙成婚,姨太太没资格坐老爷子身边那个儿子。
沈云霆和沈云霖没有娶妻。
沈云棠作为长房唯一的女性长辈,坐在了爷爷旁边。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苏绣旗袍,跨部到腰部的位置,用金色丝线绣着一丛牡丹,蝴蝶欲在盛放的花朵上停留。
黑色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牡丹花发簪,牡丹花是用红珊瑚雕刻的,栩栩如生,耳朵上是红珊瑚牡丹花耳钉。
脚上一双浅金色高跟鞋。
沈迦应领着贺听雪敬茶,沈云棠喝了三口茶,一个给了三个红包,“这是我代替奶奶,母亲,大嫂,给你们的祝福。”
“惟愿你们余生能够琴瑟和鸣,平安喜乐!”
两人接了红包,沈迦应说道:“多谢小姑姑。”
贺听雪自然是跟着不熟的新婚丈夫,说道:“多谢小姑姑。”
沈云棠从桌上的檀木盒子里拿出了一个满绿的镯子,套在了贺听雪的手腕上,说道:“这是沈家传家的镯子,从前太奶奶传给了母亲。”
“今天,我代替母亲传给你。”
贺听雪抬眼看着沈云棠,手腕上的镯子好像有千斤重,明明他们只会有一段短暂的婚姻,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
沈云棠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贺听雪收下。
只要贺听雪一天是阿应的妻子,这只镯子她就有资格戴。
如果他们俩最后能走到一起,也是好事一桩。
一个孩子还是要在健全的家庭长大,没有谁能够代替母亲的角色。
贺夫人在一边看的很满意,沈家人很看重她的女儿,那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雪儿嫁到沈家,她也安心不少。
雪儿本来有个很喜欢的人。
她和丈夫是支持孩子自由恋爱的,但公公看不上那孩子。
雪儿和那孩子莫名其妙的分手。
那孩子去了英国,她让哥哥找人打听过了,那孩子身边已经有了新的红颜知己。
可见雪儿的正缘不在那孩子身上。
雪儿是远嫁,她就希望女儿和女婿一辈子能和和美美的,女婿最好别那么花心。
敬茶的环节结束。
沈云棠跟着荣霈凛离开了,他们还要去荣家爷爷那里接儿子。
贺家二房只派了贺二先生一个代表出席婚礼。
他的眼神落在进门的一家三口身上,眼中明显是带着恨意的,然然那件事,他事后找人调查过了。
然然就是上去打了一个招呼,荣家那个二少爷就说然然勾引荣大少爷,荣二少爷那个妹妹,兄妹俩一唱一和处处给他的然然难堪。
荣家似乎有意和汤家结亲。
这事儿,他怎么都要搅黄了,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凭什么贺听雪嫁的人就是名门世家大少爷,家族接班人,各方面都出挑的年轻人,沈家嫡系女主人都不在了,贺听雪进门就是当家主母,一辈子风风光光。
还没有公公婆婆伺候。
父亲把他的然然嫁去了大马,还是一个不掌权的幼子,家里还封建的很,女人的裙摆都必须在膝盖以下。
父亲当真是绝情。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父亲给然然挑的婆家也是名门望族。
人家肯娶然然,已经是看在贺家和父亲的面子上了。
本来他还想把贺听雪之前交的男朋友找来,没想到那个男人有了新欢。
实在是拿不出手。
他倒是想破坏贺听雪的婚事,但贺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父亲很重视贺听雪的婚事,这个时候出手,他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是先安分一段时间的好。
贺听雪身上穿的是一件抹胸缎面婚纱,出自Only One的婚纱高定系列,珠宝首饰是贺夫人给女儿在巴黎给女儿选购的。
一整套的粉钻首饰。
她手捧花是白色的马蹄莲。
婚礼仪式开始,贺听雪挽着父亲的胳膊进场。
贺先生把女儿交到女婿手上,坐回妻子身边。
贺夫人手里捏着真丝手帕在抹眼泪。
贺先生出声安慰道:“婉凝,雪儿找到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了,你应该感到高兴,以后两个儿子也会结婚。”
“陪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
“以后等雪儿生了孩子,我们还可以到香港小住,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虽然也有点难过,以后家里就少了一个人。
但他哭不出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父亲现在还坚持去公司上班,是压根儿就没想要让他,或者是他那些弟弟们接班。
父亲是在等着阿楼能够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