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迦忱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六舅舅,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不管怎么说,太爷爷这些年对他确实没得说。
太爷爷想让他回荣宅住,他就去住几天好了,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太爷爷的要求,又不是强人所难。
沈云霖端起右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说道:“咖啡不错。”
坦桑尼亚的咖啡豆,自带一股花果香,他很喜欢。
荣迦忱脸上笑容不减,说道:“喜欢就好。”
他亲手做的,严选精挑的咖啡豆,味道能不好吗?
他从沈云霖的书桌上随手拿起了一本全英文版的物理方面的书,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翻阅了起来。
沈云霖注意到外甥的动作,并没有阻止。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咖啡坐到了沙发上,问道:“看得懂吗?需不需要舅舅给你答疑解惑?”
他的书都是专攻物理研究方面的书,上面有很多的专有名词,很多大学里教书的物理老师都看不懂。
阿忱聪明是聪明,但他毕竟年纪还小,就是一个中学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物理,看不懂太正常了。
如果阿忱感兴趣,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荣迦忱抬起头,视线从书上移开,说道:“六舅舅,还是算了吧!我对物理不感兴趣,就是随便看看。”
他刚刚真的是随便从书桌上拿的这本书,他本人对物理真的不感兴趣,学得懂,但真的对它生不起太大的兴趣。
沈云霖看外甥真心不感兴趣,内心止不住的遗憾。
不过,不感兴趣也好。
妹妹和妹夫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要是真对物理感兴趣了,他们应该会让孩子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偌大的家业,没个人继承可不行。
他和阿霆能轻松的选择自己的理想,是因为前面有一个大哥顶着,大哥不在家了,又有大侄子在前面顶着。
沈家轮不到他们哥俩当继承人。
沈云霖转移了话题,问道:“阿忱,你太爷爷肯放你回来?”
妹夫一直不愿意在荣宅留宿,阿忱长这么大了,一直没有在荣宅留宿过。
荣老爷子可是一直都想阿忱回荣宅陪他住。
当初,荣老爷子把阿忱的房间都准备好了,想接阿忱回去住几天,被妹夫毫不留情,直接一口给回绝了。
荣老爷子气得半死,一个月没和长孙讲话。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怎么会这么轻易放阿忱回来?
荣迦忱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
他要回家,太爷爷还能拦着他吗?
再说了,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太爷爷阻止不了他的任何决定。
爹地妈咪都十分尊重他的个人意见。
荣迦忱把手里的书合上,往沈云霖身边靠近了些,问道:“六舅舅,大舅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可以同我讲讲吗?”
大舅舅放弃优渥的生活,投身革命,舍生忘死,同侵略者抗争。
他不想直接去问曾爷爷,不想曾爷爷伤心难过,几十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孙子,曾爷爷心里肯定是想念大舅舅的。
妈咪比大舅舅小那么多,都能给大舅舅当女儿了。
大哥还比妈咪大几岁。
想知道大舅舅的事,妈咪和大哥直接不用问了,他们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五舅舅应该知道,不过他刚好不在家,他问不着。
沈云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开口道:“阿忱,你大舅舅这个人从小被你曾爷爷和外公当成沈家继承人培养,一直都是众兄弟的榜样。”
“我和你五舅舅也不例外,我们一直以有沈云霄这个兄长为傲,我们很崇拜他。”
“你大舅舅当初在燕京大学读书,就是在那里,接受了很多新青年的思想,被这些思想影响的,就读了半年大学,毅然决然走上了革命道路。”
“你外婆的父亲,兄长,都供职于国民政府,当时的境况,你大舅舅的身份,如果成为一名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对我们沈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你大舅舅只能伪造身份闹革命,沈家大少爷沈云霄赴德国留学,除了你外公和外婆,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大舅舅去延安了。”
“阿忱,我和你大舅舅也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我当初回国,选择追随老师一起投身国内的科研事业,研究所一般都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我基本没有离开过研究所,连你外公外婆去世我都不知情。”
他要是不申请回沪城给父母扫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动荡十年,他一个大资本家出身的少爷,去国外留过学,亲外公和亲舅舅是国民党高官,战后逃去了美国,亲姑父是国民党高级将领,人还在台湾。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大家子亲属去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