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颖听见门口的动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军装,刻意整理过,看起来更加笔挺。
她眼中眼泪滑落, 喃喃出声,“阿正……”
他们分开时,阿正只有十四岁,现在都已经快六十岁了。
连正眼神落在站起来的女人身上,听着她的称呼,眼中多了些动容,“姐姐。”
是姐姐,是他找了大半生的姐姐。
久别重逢的姐弟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良久之后,两人分开。
连正在连颖身边坐下,和沈墨谦友好的打了招呼,“姐夫。”
姐姐的丈夫,他应该尊重。
沈墨谦自然也是体面人,“阿正。”
连正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姐姐,心里感觉到了不真实,问道:“姐姐,我出去找大哥,回来就找不到你了,你是自己离开了吗?”
他压根儿就没有往姐姐是被外祖家的人接走这方面想。
连颖用手帕擦干了眼泪,摇头,“没有,你出去找大哥,我就陷入了昏迷,是舅舅找到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沪城医院了。”
“我求舅舅他们找你和大哥,舅舅派人去找了,始终没有找到人。”
“外祖一家要举家出国避难,他们想要带着我一起走,我心里放心不下你和大哥,选择了留在国内,外祖父给我留了一大笔钱,还有沪城的宅子。”
他们三兄妹相依为命,她怎么可能自己独自离开?
造化弄人,她和阿正就那么生生的错过了。
她无数次的恨过自己,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要昏迷不醒?
连正心里有些庆幸舅舅找到了姐姐,姐姐都已经陷入了昏迷,他身上的钱和姐姐身上的钱加起来,根本就不够请医生。
大部分的钱都在大哥身上。
“姐姐,你这些年和外公他们有联系吗?他们都还好吧!”
他听大哥说过,当年父母意外离世之后,外公本来想把他们三兄妹接去钟家,被大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美曰其名:“我们连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连家子孙只能留在连家,阿序他们是我亲弟弟的儿女,我肯定当成自己亲生的教养。”
大伯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他们。
外公他们还是逢年过节都有送吃的用的到连家。
奶奶在世的时候,那些东西都能到他们手里。
奶奶走了之后,大伯母当家,钟家送的东西都是大房的堂兄堂姐们挑剩下,才能轮到他们,到他们手里,已经没多少了。
大哥那时候也还小,要护着弟弟妹妹,还要读书。
也不敢贸然和大房对着干,连家长房当家,想要悄无声息弄死几个半大孩子太容易了,钟家天高皇帝远。
等钟家发现,一切都晚了。
没有足够的实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是上上之策。
连颖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抓着连正的手,情绪有些崩溃,“阿正,他们都不在了,他们乘坐的邮轮,被日本人的军舰袭击,船沉了。”
“船上所有人都没有幸免遇难。”
这些年她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在阿谦面前都没有情绪这么释放。
连正一听外祖一家都没了,还是死在日本鬼子的屠刀下,恨自己当年在抗日战场上的表现还不够英勇,没有多杀几个日本鬼子。
他看着连颖伤心难过,叫了一声,“姐姐……”
这些年,他和大哥都没有在姐姐身边,姐姐一个人承受的太多了。
沈墨谦给连颖擦了眼泪,握着她的手,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她身边就够了。
连颖回握了沈墨谦的手,冲着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侧头看着弟弟,问道:“别光说我了,你呢?”
“你出去找大哥,后面都发生了什么?”
阿正那时候才十四岁,没有找到大哥,又和她失散了,遇到弟妹的父亲之前,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连正回想着小时候发生的事,说道:“姐姐,我没有找到大哥,大哥被北伐的军队抓了壮丁,我被岳父所救,他是人民教师,养育了我,供我读书。”
“我和芳芳是大学时在一起的,后来我作为学生代表在南京组织学生游行,被国民党抓进了监狱,因此和大哥重逢的。”
“大哥改了母姓,已经是国民党少将旅长。”
“经过牢狱之灾,我深刻的意识到抗日救国,不能只是组织组织学生游行,喊喊口号,要身先士卒去战场上和小日本拼杀。”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哥说了,大哥走关系让我进了黄埔军校学习。”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来大哥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拼至最后一个人,壮烈牺牲,大嫂带着两个侄子,跟着娘家人一起去美国定居了。”
关于他大学期间就已经入了党,后来潜伏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