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之上。
唐闪的道心,正在崩塌。
他,唐家的麒麟儿,星光域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此刻正像一条脱水的鱼,瘫软在第七十八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的骄傲,他的自负,他的一切,都被这条阶梯无情地碾碎。
然后,他看到了那足以让他道心彻底崩裂的一幕。
那个名叫徐昊的男人……
他,跑起来了。
那不是吃力的冲刺,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奔跑。
仿佛他脚下的不是足以压垮一切的法则神威,而是一条风景宜人的林间小道。
“啊啊啊——!”
唐闪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嫉妒、以及最深沉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将他们所有天才耗尽心血才爬上的高度,以一种奔跑的姿态,轻松写意地甩在身后。
【疯子……怪物……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秘境外。
如果说阶梯之上是天才们的绝望,那么这里,便是王座间的死寂。
徐家、唐家、李家、王家、陈家——五大家族的家主和核心长老们,并肩而立,神情各异地凝视着光幕。
起初的喧嚣、攀比和自得,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恐惧”的共识。
唐家的家主,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家和王家家主。
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此子,断不可留。】
李家家主微微点头,目光阴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已经不是天才,他是足以打破平衡的……变数。】
王家家主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一旦让他成长起来,我等四家,未来百年,将永无出头之日!】
一个无声的密约悄然缔结。
他们只知道,这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太过耀眼,必须在他普照大地之前……将他亲手熄灭!
唯有徐家家主,徐振山的儿子,那位看似沉稳的中年男人,在感受到周围刺骨的寒意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惊叹于徐昊那神魔般的天赋,更对这即将到来的杀局,早有预料。
【想动我徐家的麒麟儿?】
他宽大的袖袍下,手指轻轻划过一枚玉符,一道无形的讯息悄然发出。
【那就得看看,你们的刀,够不够利。也顺便让你们知道,沉寂了百年的徐家,爪牙……到底有多锋利!】
……
通天阶梯,第九百阶!
“呼……”
徐昊终于停下了脚步。
如果说之前是背着一个山,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正扛着一颗微缩的星辰。
每一步落下,整个阶梯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他的速度,终于大幅度地慢了下来。
每一寸血肉都在咆哮,体内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极致的压力下被疯狂压缩。
外界看到的是他慢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仅剩的最后一百阶,以及阶梯尽头,那扇散发着无穷道韵的古老石门。
“这才像话。”
他咧嘴一笑,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然后,在所有惊恐的目光中,他抬起了仿佛有亿万钧沉重的右脚,重重地踏上了……
第九百零一阶!
徐昊第一次,品尝到了“极限”的滋味。
他擦了擦从鼻腔中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粘稠的触感让他有些烦躁。
连爬十层,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血肉在外翻。
再爬十层,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个从血池中捞出的恶鬼,肌肉纤维在重压下撕裂又重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10%!】
【警告:检测到多处脏器破裂!】
【警告……】
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变成了刺耳的蜂鸣。
徐昊却充耳不闻。
他已经爬不动了,每抬起一寸都像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
但他不能停。
失败?
这两个字,从未出现在他徐昊的人生字典里!
他眼神一狠,心念电转间,须弥纳芥子中堆积如山的丹药,如同泄洪般涌入他的口中。
那些足以让任何修士小心翼翼服用一颗便要炼化数日的灵丹妙药,此刻被他当成了最廉价的糖豆,一把又一把地吞下。
下一秒。
他那已经濒临崩溃的血肉之躯,在恐怖的药力洪流下,开始了疯狂的“修复”与“崩坏”的循环。
刚刚愈合的伤口,在踏上新一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