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塔天王”发出了尖利刺耳的咆哮:
“妖猴!你还不明白吗?!”
“失败,就是天道为你写下的——宿命!”
然而,回应它的,是孙悟空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一抹极尽轻蔑与狂傲的冷笑。
宿命?
他一生所斗的,不就是这该死的宿命?!
轰!!!
这一拳,是不屈!
天兵结成的阵法,那号称能镇杀万仙的法则之网,在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冬日的薄冰!
伴随着无数天兵惊骇欲绝的惨叫,整个大阵应声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那只鼠妖肝胆俱裂,它做梦也想不到,一尊油尽灯枯的囚徒,竟还能爆发出如此逆天的一击!
它惊惶之下,拼尽全力将那窃来的宝塔祭出,化作一座镇压寰宇的金色神山,轰然压下!
然而,面对这镇压而来的神威,孙悟空那巨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侧,便用那只独臂,……一把捏住了塔底。
仿佛不是托住了一件无上神器,而是随手接住了一个孩童抛来的石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手臂猛然一翻,将那宝塔倒转过来,对着下方那已经吓傻了的鼠妖,狠狠一盖!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塔,那便在里面……待到死吧!”
宝塔轰然落下,将那尖叫的鼠妖连同他窃来的神位,一同镇压了进去,瞬间寂静无声。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那万丈法身开始急剧缩小,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他知道,这已是自己最后的余晖。
他没有理会那些溃散的天兵,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徐昊。
“速速离开此地!”
“你身负圣人之相,是唯一的变数!别死在这儿!待你修成天仙,再回来……为这天地,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不给徐昊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抓住徐昊的肩膀,用尽最后的神力,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流光,瞬间冲出了忘川的包围!
……
不知穿梭了多少星域,当光芒散去,他们已身处一片寂静的虚空之中。
徐昊看着身旁气息微弱,几乎要变回石猴本体的孙悟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沉声问道:
“大圣,我们要去何处?”
孙悟空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是托付一切的释然与豪迈。
他望向无尽的宇宙深处,仿佛能看到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去一处……能让你安心修行的地方。”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徐昊心神剧震。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片虚无混沌之中,何来仙山洞府?
“方寸山……在哪里?”
孙悟空笑了。
“方寸,即是心。此山,不在三界五行,不在寰宇之内……”
“它在你我……求道的心里。”
话音落下,孙悟空不再解释,只是拉着徐昊,向着眼前的无尽虚空……
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
徐昊眼前变成一片亮光。
当光芒重新凝聚,徐昊的视线恢复时。
他们正站在一片云海缭绕的山门之前。
一座古朴、宁静的道观,静静地矗立着。
道观之上,一块石匾龙飞凤舞地刻着十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孙悟空松开了手,他望着那紧闭的木门,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
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走到一旁,从一棵枯朽的老松下,抽出了一把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竹扫帚。
他佝偻着身子,用那只仅存的完好手臂,开始一下、一下地,清扫门前的石阶。
“唉……”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多少年……没人住了。”
徐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搅乱天地的齐天大圣,也不是那个战至油尽灯枯的不屈妖王。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离家亿万年的游子,一个满身伤痕的弟子,在用最虔诚、也最质朴的方式,小心翼翼地……
清扫着师尊门前的尘土。
……
观内的一切,皆如旧时模样。
蒲团、石桌、丹炉……所有物件都静静地待在原地,仿佛主人只是昨日刚刚离开。
孙悟空没有说话。
他走到自己当年睡过的石床边,那疲惫到极致的身躯,终于卸下了亿万年的枷锁与不屈。
他没有修行,没有疗伤,就那样和衣躺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几日后,孙悟空走到了了徐昊面前。
“后生,看好了